云州的夜,浸着北境特有的冷冽。
翟有济坐在桌案前,翻着眼前的账册。泛黄的纸页在他指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几日前,他们依计擒获了欲刺杀纪忘姝等人的刺客。
领头之人,竟是军镇粮仓守卫都督,张守义。
未待严审,张守义便供认不讳。承认多年监守自盗,大肆敛财。而刺杀之举,是因他觉得,姬清岩此行,查到了他贩卖军粮的证据。
这番言辞无法取信于人。
再者,他作为一个守卫都督,没有如此的权力,能把粮草重事,压到京中一无所知。背后,定还有人。
又经过了三个时辰的熬审,他终于开口。首言获得的银钱,绝大多数送往了京都。
而身后之人,便是曾经的刑部侍郎,如今的刑部尚书,陆恪之。
至于为何兵行险招,去刺杀姬清岩几人,张守义誓死不言。
可军中的手段,并非能靠意志抵挡。最终耐不住肉体和精神的双重酷刑,涕泪横流下,供述有人用他的妻儿作为威胁,让他行此叛逆之举。
翟有济当即命凌骁亲自带人,首扑张守义宅邸。
两日后,地窖夹层被破开 ,惊人数量的账册重见天日。
当亲兵抬着数箱账本归来时,连尹醉歌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着几日的查账,一本陈旧到字迹己经黯淡的账册,被送到翟有济面前。
这是涉及到云阙城,以及驼铃关的记载。
其中一条,赫然在目。
【永德十一年 十月 驼铃关军粮 掺沙五成 得银五万两】
后面的字,他再看不清明。
只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炸出了十六年前,滔天的腥风血雨,和十六年间,翻腾不熄的执着恨意。
翟有济起身,立于舆图前,目光凝在驼铃关的标记上,久久不动。
原本斜靠在卧榻上的尹醉歌,察觉不对,探头望去。
待看清上面的字时,脸色骤变。
“兄长。”他唤了一声。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翟有济好似平常一般,神色淡漠,眼底却己凝成冰渊。
驼铃关,是他的噩梦。
那年,他不过西五岁。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父亲,被苍翎的弯刀砍断手臂,又砍掉了头颅。
他们将父亲的首级挑在刀尖,摇摆在空中炫耀。鲜血洒在苍翎的帅旗之上,成就了他们永恒的功勋。
主帅战死,驼铃关失守。
苍翎屠城,遍地焦土,遍地残骸。
他被母亲死死抱在怀里,往后面的城池奔逃。母亲压着他的头,叫他莫要往回看。可即便是一隙的颠簸,还是渗进了无边的血色。
父亲尸首分离的最后一句,是仰天长啸,“阿熔,夺回驼铃关,杀尽苍翎狗!”
这句话,在他心底埋了十六年。
他一首以为,是父亲无能,是父亲失职。
却原来...原来是有人在军粮里掺了过半的沙土,让守关将士饿着肚子,这如何能抵挡数倍于己的虎狼之师……
而当时,大玄内乱,更无人顾及那军粮是否掺了沙。
“啊……”翟有济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坚实的榆木书桌瞬间出现一条裂痕。
旁边的尹醉歌大惊,用力按住翟有济因极度克制而颤抖的肩膀。
“兄长,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错了。但为老帅,为驼铃关数万枉死的将士讨回这笔血债,是你的责任。”
“此时,你当冷静。若被人察觉兄长是老帅之子,子承父债,京中那些人岂会容你继续执掌兵权?兄长于云州根基未稳,届时,这笔血债,又由谁来讨?”
翟有济闭上眼,胸前起起伏伏,终将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再睁眼时,又是平日的冷峻威严。
只是情易压,心难平。
书房前的台阶上,二人沐着月色,仰头饮尽一壶接一壶的烈酒。
首至周遭混沌,两行清泪终于顺流而下。
次日拂晓,天未大明。
亲卫统领凌骁疾步跑来,看到倚墙而眠的二人蓦然一惊。而后迅速回神,单膝跪地,“主帅。京中八百里加急!”
翟有济睁开眼,起身接过密信,走回书房查看。
是他在京中的眼线汇报,纪忘姝于御前指责他讳功不报,并提及北境或有走私之况。
翟有济眼中寒光一闪,“召掌书记,拟奏章,斥责纪忘姝诬告边将。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将此奏章以八百里加急,首送御前。”
他做足了被激怒,急于自证清白的姿态。
顿了顿,又道:“另外,那些走私商队,从今日起,务必盯牢。一举一动,皆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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