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升官了

王嬷嬷得了令，再无顾忌，带着狞笑大步上前。

砚禾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纪忘姝面前，却被纪忘姝再次推开。

砚禾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唇边那抹笑意更深。

王嬷嬷被这笑容看得心头莫名一怵，但己箭在弦上……

她抡起胳膊，手掌带着风，狠狠掴向纪忘姝，就在即将触到脸颊的刹那，纪忘姝身体猛地一晃，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来，把砖瓦溅上了鲜红。

以她的身体状况，吐血之事，手到擒来。

“纪姑娘……”砚禾扑跪在她身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娘，您怎么样……”

纪忘姝抬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轻微地捻动了几下，目光朝人群处一瞥，砚禾瞬间会意。

“姑娘啊……”砚禾带着哭腔，“您奉陛下的旨意，没日没夜地赶工，好不容易把差事办成了，想回家歇口气儿，他们却不让你进门，还把你打成这样，吐血了都。”

他想到亡故的父母，连日来的悲伤终于爆发，泪水汹涌而下，“我家姑娘身子骨本就弱，你们……你们这是要活活打死她啊！”

周围众人听明白了，原来这位小姐是奉旨办差去了，却被主母如此污蔑苛待。

再看砚禾哭得撕心裂肺，纪忘姝奄奄一息的模样，顿时议论纷纷，皆道这尚书府主母刻薄无德，欺辱旁支女。

王嬷嬷傻眼了，她虽是奉命，可这纪二小姐毕竟是主子，若真有个好歹，该当何罪啊。

她惊恐地解释，“我，我没碰到她啊。”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谁肯相信好好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吐血倒地。

高氏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咬牙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抬回府里去。”

几个粗壮婆子应声上前，正要动手。

远处的马车帘，悄然掀起一道缝隙。

“圣旨到——”

一声高唱传来，婆子们的手僵在半空，马车帘也瞬间垂落。

只见一队身着宫中服色的内侍和禁卫，簇拥着一位手持明黄卷轴的大太监，快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御前大太监岩公公，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他目光扫过门前众人，最后落到纪忘姝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岩公公眉头紧锁。

“大人，大人救命啊。”砚禾膝行几步，扑到岩公公脚边，“大人救救我家姑娘吧，她要被打死了……”

“嗯？”岩公公大惊失色，他今日奉旨来传达陛下对纪忘姝的嘉奖，这要是人真在他眼前被打死了，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混账！谁敢？”岩公公大怒，目光望向几个嬷嬷，“谁动的手？好大的胆！”

王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奴婢…奴婢…不是……”

纪忘姝此时似乎缓过一口气，艰难地用手撑地，慢慢坐起。她低了低头，道：“岩公公安好……”

岩公公见她气息奄奄，心下焦急，柔声试探着。“纪二姑娘，圣上有旨，您……接旨吧？”

纪府众人见此情况，纷纷跪伏在地，心中疑惑不定：岩公公竟对纪忘姝如此客气，看来她非但未触怒天威，反而……

纪忘姝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勉强端正了跪姿。

岩公公见状，连忙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纪氏女忘姝，敏慧过人，于猎场逢遭变故，临危不惧，舍身护辅国重臣于危厄。更献军器改良之策，于国有功。着即赦免其过往一切罪责，擢升为军器监弩坊令，专司弩机改良及督造事宜。即日赴任，不得延误。钦此——”

“臣，纪忘姝，领旨谢恩。”纪忘姝接过圣旨。

“姑娘，太好了！”砚禾很是高兴，连忙小心翼翼地扶起纪忘姝。

“二姐姐，”纪明珞也蹦跳着跑过来，亲昵地挽着纪忘姝的胳膊，圆圆的脸上满是崇拜，“二姐姐，你好厉害啊。我就知道，你是我们女子的骄傲。”

纪忘姝轻轻拍了拍纪明珞的手背，转头朝着高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伯母，您看，岩公公亲自来传旨，一路辛苦，您是当家主母，这……”

未言之意，不言而喻。

高氏嘴角抽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示意贴身丫鬟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她走上前，借着袖子的遮掩，将锦囊塞入岩公公手中，“有劳岩公公辛苦跑这一趟，这是我们纪府天大的喜事。一点心意，请公公和各位沾沾喜气儿，喝杯茶水。”

岩公公掂了掂袖中分量，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那就多谢纪大人，多谢高夫人了。”

高氏虽贵为尚书夫人，却并无诰命在身，被排在刚得了官身的纪忘姝之后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