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京的准备

“你要在这个时候回京？”唐小糖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半分，“回京路途遥遥，又多山多窄道，最易行刺杀之事了。”

“正因如此，才更需万全的准备。”纪忘姝神色坚定，“我需要制作一些防身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纪忘姝和唐小糖相处也有些时日，她的命都是唐小糖救回来的，所谓救命之恩，胜过千言万语。故而许多事，她并不避讳。

唐小糖见她语气笃定，终是轻叹一声，“阿姝，我不阻拦你，但我必须跟你一起走。”

纪忘姝心中一暖，想了想，摇头道：“到时再说吧。”

唐小糖握着她的手，正色道：“阿姝，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若没有我在，你这心疾恐怕难以医治。”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虽不是什么神医，但我的医术定是远超寻常大夫的，尤其擅长奇难之症。你若不带我，到时长久卧于病榻，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纪忘姝知道她所言非虚，但依旧摇头，“小糖，有你在我身边固然很好，但你一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为了我，而打乱你的脚步。”

她反握住唐小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我会按时吃你炼的药，也会拼尽全力活下来。你知道的，我求生欲很强的。”

纪忘姝心里清楚，有糖小糖在身边，于她有多大的裨益。但唐小糖本来无忧无灾，断没有将她牵扯进危险之中的道理。

唐小糖平日从不说家中之事，纪忘姝也从未打探过。但她一身医术了得，除了天赋异禀，想来经历亦是不凡。

如此医术，若仅仅用来给一个人续命，那对她来讲是不公平的，也是天下病人的损失。

“阿姝，我想陪你回去，也不只是为了你。”唐小糖目光飘远。

“这些年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太多人了。有的人被我救活了，他们跪在我身前，喊我活菩萨。有些人……我没能救回来，他们身体焚化的青烟就在我眼前盘旋，然后一点点散掉，什么也不剩。”

“我见过突如其来的瘟疫，转眼间就能让一个生机勃勃的村庄变成死地。也见过缠绵多年的痼疾，一点点将人磋磨殆尽。我从小便想着，若是这天下百姓都能病有所医，痛有所治，该有多好。”

“所以，我一首想去京都待一阵子。”她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那惯有的俏皮笑容，“听说那里汇聚了天下顶尖的能人异士，名医圣手云集，我想去见识见识。”

她的目光倏地定在纪忘姝脸上，眼神亮得惊人，“就像阿姝你，你能为了北境军民不惜性命，将自己置于死地。我不信你此番回去，仅仅是为了搏一个官职。你能懂我的，对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更何况，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也懂毒术，调配些防身之物不在话下，足以自保。”

纪忘姝沉默着，唐小糖说得对，她并非只想争一个虚名，她有许多此时看来遥不可及的理想。

她想用自己近二十年学到的本领，造利器，保国保家。她想驱逐外敌，以战止戈。她想这世界，在绝对力量的震慑下，再无战火，也再无因战争而伤亡的人。

只是……“病有所医，痛有所治吗？”纪忘姝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即便在她本来的时代，拥有那样先进的科技，依然存在无数医学无法攻克的难题，依旧有人被病痛折磨，更不用说在这医疗条件简陋的大玄。

但是，所有科技的发展，总得有人去做。就像她那个时代的医者一样，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哪怕只能将认知的边界向外推进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好。”纪忘姝终于点头，握紧了唐小糖的手，“那我们便一起去京城。你去实现你的抱负，我去尽我的责任。我们一起，搏一搏！”

她转向砚禾，“取我的图册和炭笔来。”

砚禾连忙应声取来。

纪忘姝展开纸页，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画了几个奇特的轮廓。

“我们回去之时，必然会有护卫随行，想来刺客不会明目张胆地来。但暗地里的刺杀，我们需有防范。”

“我大致想了几个防身之物。”

几人一听，连忙凑过去。

“这个是袖弩。”纪忘姝指着第一幅图样，“攻击距离不远，十步之内可穿透寻常皮甲。而且胜在小巧，可藏于袖中。配上箭匣，可连射。”

她看向唐小糖，“若箭镞淬上你配制的麻药或毒汁，威力更增。”

砚禾插话道：“若这弩真能制成，近身之时，便能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