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来自哪里？

次日，许辰砂一早便来了。

姬清岩吃了唐小糖配制的猛药，头脑昏沉，留在院内休息。

砚禾前往村中打铁处，打造灵雀阀。纪忘姝和唐小糖负责安装和调整，折梨和许辰砂在一旁协助。

几人干得热火朝天，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仅半日工夫，就己完成了村中大半药炉的改制。

他们坐在屋内的地上短暂休息，喝着村民送来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入口冰凉，隐隐带着股甘甜味。

水中应是加了些健体的草药。

许辰砂摇晃着杯，感慨着，“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对我这么热情过。今日，倒是借你们的光，体会了一把当座上宾的感觉。”

纪忘姝笑道：“贵村人好客，却是有不许外人留宿的规矩，当真稀奇。”

许辰砂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唐小糖在一侧若有所思。一上午的逐户奔走，她发现他们准备的药材，组合起来正是治疗痨病的配方。而且这配方几乎与她所知的最有效的方子，相差无几。

按理说，每个医师的风格，各有不同。虽说主药大差不差，但辅药往往各有想法。有人偏好猛药攻伐，有人则侧重温养调理。

可这里的辅药，却是和唐小糖的习惯如出一辙。

她的医术，便是那名号为惊鸿毒客的师父教的。

七年前，师父不告而别。唐小糖这些年走南闯北，一是为了以医术济世，二是为了寻访师父下落。

她看着药炉旁堆放着的药材，曾经和师父的点点滴滴蓦然涌上心头。

她轻声问道：“许公子，你们如此紧急炼制的药物，可是为了治疗痨病的？”

痨病？纪忘姝在一旁听着对话，心中想着莫非是肺痨。

这个病，是由结核杆菌引起的传染病。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古代，实难治愈，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绝症。

而且这个病隐蔽性强，早期不显。待看到病症后，早己传染给他人。

许辰砂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躲闪，“唐医师好眼力，是为了云州西侧的一个村子准备的。那里痨病肆虐，己经死了不少人。这药是送去救急的。”

说着，他叹了口气，“刚经历苍翎的摧残，又来了这病。据说那里老老小小的，可真是惨。”

“那村子具体在何处？”唐小糖追问，医者的本能让她想了解更多，“你们是如何得知那里有病症？”

许辰砂面露难色，“具置，只有村长知道。至于如何得知的，这，恕我不便多言。”

他语气带着歉意。

“那。”唐小糖略有犹豫，“你们可曾听说过惊鸿毒客？”

许辰砂抬起头，神色愕然，“你不是说你是惊鸿毒客？”

他的目光落在唐小糖脸上，答案不言自明，她并不是。

他沉吟片刻，道：“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唐小糖见他神色坦荡，想来是真不知道。

刚有的线索就没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向来活泼开朗的她，脸上也少见地掠过一丝黯然。

纪忘姝见状，撂下水杯，往唐小糖身侧靠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午饭后，趁着间隙，纪忘姝向唐小糖询问治疗痨病的常用药材。

边干着活，唐小糖边给她详细讲解了一番。

黄昏之时，村里所有药炉的改制工作终于完成。

折梨去找砚禾，帮他收拾一下。

唐小糖和纪忘姝并肩往回走，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两道紧密贴合的身影。

纪忘姝心中仍萦绕着痨病之事，终究心绪难平。

她思虑再三，开口道：“小糖，你还记得我曾和你提过，这世间存在无数我们目力难及的生灵吗？”

唐小糖微微一怔，努力回忆。

那似乎是某个行军休息的途中，纪忘姝与李沐星探讨星辰时，顺口提及的。

“记得。可这与痨病有何关联？”

“这痨病，正是由一种极微小的生灵引起的。”纪忘姝尽量解释得通俗易懂，“它们小到无形，却能通过病人咳嗽、说话的飞沫，被他人吸入，从而致病。”

“依你所说，如今的药方，多是润肺、补虚。但若不抑制那微小的生灵，终究难以治愈。”

唐小糖望着她，神色愕然。

这番话对唐小糖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她从医这么久，见过各种病症，从未想过有些病痛，竟是因为看不见的生灵所致。

她看着纪忘姝笃定的神色，内心虽掀起惊涛骇浪，却有一种奇异的首觉，让她愿意相信这位挚友。

“若真如你所说，那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