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坦诚

“阿姝，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小糖露出愕然之色，这句话没有生僻字，但她却没听懂。

唐小糖的反应在纪忘姝的预料之中，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定然想不到会有如此离奇的事发生。

就连她自己，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在此之前，都以为穿越就是个神话故事。

现在面对同样心境的唐小糖，如果她不拿出点切实的证据，想来唐小糖亦会觉得她在说笑话。

所以，纪忘姝没急着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唐小糖，问道：“小唐，我不懂医学。但如之前所说，我猜想治疗痈疮和痢疾的药方，应该有几味主药是一致的。对吗？”

这个时代的医者，虽然不知道疾病的真正原因，但极其擅长观察和归纳。

痈疮和痢疾，大多数都是由于细菌感染导致的，所以纪忘姝猜想，他们应当会使用相同的药物进行抑菌。

但意料之外。

没有预想的认同，取而代之的是唐小糖满脸的震惊，“阿姝，你也知道？”

她作为医者，自小学习他人的经验，对于痈疮和痢疾，向来是采取完全不同的治疗方式。

但近几年，她发现一些药同时对痈疮和痢疾有效。这个发现她还在验证之中，从未对他人提起过。

如今纪忘姝这么轻松地说出来，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纪忘姝没回答她的话，继续说道：“治疗肌衄，无需补血，而是需要食用新鲜蔬菜。”

“治疗雀目，所有动物内脏都可，并非必须羊肝。”

……

一条条足以颠覆这个时代医学的话，就那么简单地从纪忘姝口中流出，唐小糖面上的震惊逐渐深沉。

不是不对，而是太对。

唐小糖自认在医术之道有些天赋，旁的医师只会循规蹈矩，严格遵照前人经验。而她，却会在医书之上，不断进行新的尝试，寻找更好的治疗方法。

这些年，她看过许多病患，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很多同医书不同的观点。这些观点中，就包括了纪忘姝所说的这两条。

要不是她平日，见纪忘姝不是在画图，就是在做器械，她都要怀疑纪忘姝是医道天才。

可是，纪忘姝既然对医道毫无兴趣，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些……

唐小糖心中有无数疑问，竟不知从何问起。

“阿姝，你……怎么知道这些？”

纪忘姝眼见唐小糖的神色，她知道自己说对了，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定然在唐小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继续加把火，“小糖，你觉得我于机关器械之道，如何？”

唐小糖不知她何意，但还是仔细思忖一番，道：“落鹰峡之战，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听他们所传，你一箭射杀苍翎主帅，宛若天神降临。”

“后来与你相处，从你为我改良药炉，到后来的袖弩、烟弹，甚至于灌溉之物……这些，都甚是玄妙无比，远胜寻常工匠，感觉你思维远超常人。”

“小糖，并非是我思维远超常人，”纪忘姝觉得铺垫得到火候了，她看着远处天际，轻声说道：“而是因为，我本不属于这里。”

“准确的说，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死了，我的灵魂来到了这儿，成了纪府的二姑娘，纪忘姝。”

“而那些玄妙无比的器械，真实威力远不止于此。只是在这个时代，这个工艺水平，只能如此。”

“你说什么？”唐小糖虽然依旧不解，但内心却好似有所领悟。

纪忘姝脑中永远有无尽的奇思妙想，炭笔在她手里就像有了灵魂，随意勾勒便是一个稀奇之物。

所有发生在纪忘姝身上，让人叹为观止之事，如今好似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纪忘姝继续说道：“我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二年，夜以继日学习了十七年。刚才所说的那些医药知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基础的常识。”

唐小糖微微皱眉，她有些信了，“那，你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个世界，有能飞上万米高空的铁鸟，也有能潜入深海的巨舟。有能瞬间把一座城夷为平地的武器，也有能放大物体千万倍的工具。”

“正是通过这个工具，我们亲眼看见了导致伤口红肿，导致寒症，导致肺痨的微小生物，医者们苦心钻研，最终找到了对抗它们最有效的药物。”

唐小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就是你所说的青霉素？”

“是。”纪忘姝点点头，“小糖，我不是医者，不懂望闻问切，也不懂草药之性，但我所知的，都是己经盖棺定论的事实。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希望你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