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添堵

秋水摸摸微痛的额头，“那娘娘要说的是什么，怕她生的小皇子小公主会得到陛下的偏宠？”

“是，也不是。”

施贵人起身，由东稍间的书房缓缓往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她也并不是要出去哪儿，只是在屋内走动走动，秋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若是其他人有孕，我还不必有这一丝顾虑，可惜却是冯氏。”

秋水思索起来，“冯氏不过区区七品编修之女，不要说同您比了，论家世，严才人出身东平伯府，便强过她许多。若要论才学，柳才人父亲是太学博士，惠妃更是大学士之女，家学渊源不见得不如冯氏。只不过……”

“只不过，那区区七品却属翰林院，那里面可都是陛下的亲信。冯氏入宫以来，那做派也是一心只挂念陛下。

若用心教导，那孩子便如她一般，一心向着陛下，识文知礼又颇有才气，再加上那翰林编修的指点……”

施贵人说着，微微蹙眉。

王惠妃安静本分得怯懦，二皇子如今看着也不像是个机灵聪颖的孩子，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威胁的苗头。

冯家父女皆对皇帝忠心耿耿，如若真是个皇子，真能顺利养成，说不定还真是个麻烦。

很快，施贵人眉头一扬，“如今宫里孩子不多，陛下对几个皇子公主都颇为上心，倒也没有看出来更偏爱谁多一些，将来也大抵是如此。冯氏这胎还没落地，是男是女，是聪慧还是愚笨，都还未可知。”

秋水点点头，“主子说得对，眼下也不必操之过急，最要紧的还是您早日诞下皇子，咱们便有底气了。”

“是不必着急。不过，未雨绸缪，给她们添添堵倒是可以的。”

若是贸然出手谋害皇嗣，一回两回，总有露馅的时候，在登上更高位之前，她得沉住气。

施贵人脸色一暗，想到要是那朱氏早早动手，她便不用如此纠结了，果真是无用之人。幸好她早就看出来此人靠不住，未曾接受她的示好。

不过，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

冯氏不是想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么，要是朱氏出了点什么意外……不过，这也算替冯氏出了口恶气，到底还是冯氏得益。

“娘娘，您是想……”

“先等等看，到底是谁来照料这位春风得意的冯美人。”

若真是她施文若照料，这倒不太好做什么。

*

章台殿。

绣云端来安神汤，服侍皇后喝下。

“娘娘，好不容易处置完耿氏、朱氏及一干人等，紧接着又要过年，这大小事务又要您操心，冯美人的事就不能放一放，等过了年再说吗？”

皇后擦擦嘴，“年下宴请宗室大臣，赏赐安排都不能马虎大意，冯美人腹中怀着皇嗣，同样疏忽不得。若是能早日定下来人选，也是接过我的一部分担子，我也不必时时盯着冯美人身边人伺候得如何了。”

“奴婢是看您一刻也未曾歇息，如今还要烦恼冯美人的事……”

“不算烦扰，宫里嫔妃不多，粗略一想，适合的就那么几个。”

皇后翻看内务府呈上来的十来本册子，分成两类放到一边，“在处置朱氏一干人等时，我就差不多想好了。”

“可是施贵人？”

皇后瞥绣云一眼，后者摆摆手，“奴婢也是听说，毕竟施贵人和冯美人同住一宫，照料起来也方便。还有就是，施贵人怎么也是先太子妃的妹妹，总不能一首在贵人位置上待着，若是照料有功，那便可名正言顺晋位了。

自然！大皇子自小由您抚养，对您孝顺至极，自是不会亲近那施氏的。”

皇后脸色未变，仍是端庄可亲，“确实，施贵人身份贵重，如无意外，晋为妃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不过，陛下要是想施恩于施家，并不需要通过这般筹谋，便是首接封她个妃位，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见绣云若有所思，皇后继续说道：“施贵人和冯美人年纪相近，又都未曾生育过，没道理放着有资历又生育过的嫔妃不用，反倒托付给施贵人。”

“娘娘这样说到，莫不是想让惠妃娘娘照料？”绣云皱眉道，“恕奴婢失言，惠妃娘娘做事是一丝不苟，处处尽心，可她性子软，若是有人故意找茬添堵，可就不好了。”

倒不是说惠妃她逆来顺受，就是万一遇上这种事，她往往做法不够干脆利落，容易被人蹬鼻子上脸，无端搅和一番，就算最后平安无事，那心里也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