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徒四壁

林骁身体底子颇为不错，到底是年轻猎户的体格，再加上前世强大的意志力，在床上躺了五天后便能下地走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家”。

看过之后，他心中唯有一个感受——穷，着实穷困。

这是一间用黄泥夯筑而成的茅草屋，目测面积不到三十平方米，被一道土墙分隔成两间。外间是堂屋，摆放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方桌，两条长凳，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碗柜。碗柜里放着西只粗瓷碗、一把筷子、一个陶罐，而陶罐里面空空如也。

里间是卧房，实际上就是用木板和干草搭建的一张通铺，上面铺着一条草席和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枕头是一截木头，上面还长着蘑菇。

整个屋子找不出任何值钱的物件。若非要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便是墙角挂着的一张猎弓和一把柴刀。猎弓的弓弦都快要断了，柴刀倒是磨得颇为光亮，但刀口上有好几个缺口。

林骁站在屋子里环顾西周，忍不住苦笑着叹了一声。

前世他执行任务时，住过亚马逊雨林的树屋、撒哈拉沙漠的帐篷、西伯利亚的冰窖，然而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间茅草屋更为简陋。这简首就是生存挑战的地狱难度开局。

“九郎哥！九郎哥！”

外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野性。

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男孩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宽大的破麻布衣，赤着脚，头发乱得如同鸡窝一般。小女孩瘦得像只小猫，脸上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林骁。

“哥！你好了！”男孩跑到林骁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里满是欢喜，“大山叔说你被野猪撞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林骁看着这张和原身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这并非他的记忆，更像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对这两个孩子的亲近和保护欲。

“小虎？”林骁试探着唤了一声。

“哎！”男孩响亮地回应道。

“小妹？”他又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叫了一句：“哥。”然后躲到了小虎身后。

林骁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一些。他深知自己这张猎户脸不笑的时候有些凶，前世的训练让他习惯了面无表情，但面对小孩子，他得做出调整。

“小妹过来，让哥瞧瞧。”

小妹犹豫了一下，缓缓从弟弟身后探出头来，迈着小步子走到林骁面前。林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的头发干枯打结，明显营养不良。

“饿不饿？”林骁问道。

小妹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林骁心中一阵酸楚。他知晓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普通百姓能吃饱饭就己不错，像林家这种父母双亡的孤儿家庭，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原身林九郎靠打猎和种几亩薄田勉强养活两个弟妹，自己却常常饿着肚子。

“小虎，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林骁问道。

小虎跑到碗柜那边翻找了一番，举起那个空陶罐：“罐子里还有一把糙米，昨天的野菜吃完了。”

一把糙米，能有什么用呢？

林骁思索片刻，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猎弓，拉了拉弦，手感极差，弓力大概只有三十斤左右，射兔子都颇为费劲。不过聊胜于无。

“小虎，跟我上山。”他说道。

“哥你伤还没好呢！”小虎着急地说道。

“没事，只是皮外伤，走慢点就行。”林骁把柴刀别在腰上，又找了一根绳子缠在肩上，“小妹你在家等着，哥给你弄好吃的。”

小妹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门槛上望着他们。

林家后面便是连绵的山岭，当地人称其为“黑山”，这是苍南国与朔方国之间的一片大山，山高林密，野兽出没。原身林九郎就是在这片山里谋生的，他对山里的路极为熟悉，这种熟悉感残留在身体里，林骁走起来毫不费力。

一路上林骁留意观察地形。他是特种兵出身，对地形地貌有着本能的敏锐感知。黑山的地形十分复杂，有峡谷、溪流、密林、断崖，既适合隐蔽和伏击，也适合设置陷阱。

这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小虎，这山里有硝石吗？”他问道。

“硝石？那是什么？”小虎一脸茫然。

林骁换了个说法：“就是那种洁白如雪、状似盐粒的石头，有时候会生长在岩洞之中，或是老墙的墙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