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宝斋后院的灯亮了一夜。
林长生坐在床边,手里的绷带换了三回。林墨的左肩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烛光下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肩胛骨的边缘缺了一小块,是被汲魂尸的利爪剜掉的。左臂的伤口从左肘一首划到手腕,皮肉翻卷着,边缘发紫发黑,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怎么伤的这么重?”林长生一边说一边把浸了续骨膏的纱布塞进肩洞里,林墨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来,一声没吭。林长生的手在抖,但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地缠绷带,缠到第五圈的时候,血才止住。
“伤这种程度至少要修养半个月”林长生一边愤恨的说,一边把绷带系好,又检查了一遍,“半个月之内,哪儿也不许去。”
“爹,鬼手张可能在白面狐狸手里,时间长了线索就断了。”林墨的声音很轻,像怕扯着嗓子眼底下的哪根筋。
林长生把剪刀往桌上一搁,铜剪刀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要是你死了,什么线索都没用了。我们怎么办?又要让我体验一下丧子之痛么?你弟弟也还在等你。这几天,必须好好养伤。”
林墨没有再说话。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温热,光点轻轻闪烁。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那温度像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小顺子蹲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二天下午接近傍晚时分,小顺子跑进来,门槛差点绊他一跤:“林爷,有人找!”
来的是一个半大小子,瘦得像剔了肉的鱼骨架,穿一件脏兮兮的短褂,袖口磨出了白茬。他站在门槛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见林墨浑身缠着绷带,愣了一愣,脚往后挪了半步。
“鳖爷让送来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隔着两步远递过来,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小顺子给了他几块大洋,小子揣进怀里,鞋底打着青砖啪嗒啪嗒跑了,拐过街角就不见了人影。
林墨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块碎布。纸条上的字歪歪斜斜,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一个人蹲在墙角匆忙写的:
“鬼手张被白面狐狸的人抓了,关在城西一个废弃的货仓里。白面狐狸没有去法租界,还在天津。货仓靠河,北面是空地,南面是巷子。”
碎布是黑色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林墨把碎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焦糊味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血腥气,像铁锈。
老鳖只给了他地点,剩下的要自己摸。
林墨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上纸边,字迹一个一个卷起来,化成灰。“小顺子,”他说,“这几天你去城西盯着。看看货仓里有没有动静,任何消息立马回来告诉我。”
小顺子点头:“林爷,我天亮就去。”
林长生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一天,林墨没下床,躺了一天。左肩的绷带换了两回,每一回都有血渗出来。小顺子天不亮就出了门,晌午才回来,说货仓还有人进出,和昨天一样。林墨闭着眼睛,手里攥着玉佩,点了点头。
第二天,能坐起来了。林长生扶着他走到窗前。小顺子又去了,回来说门口还是那两个人,腰里别着白狐牌子,货仓里有人打牌,有人睡觉,没见要搬的意思。林墨看着街对面的墙角,那里空荡荡的。“爹,城西那边……”
“养好伤再说。”林长生把他扶回床上。
第三天,续骨膏的效果是真的好,左臂能动了。林墨试着握拳,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中指和无名指还不太听使唤,蜷到一半就卡住了。他咬着牙,用右手把左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疼得额头冒汗,但能握住了。小顺子回来说,货仓还是老样子。林墨把“蛇吻”从鞘里出,刀刃在光下泛着青光,握了一会儿,又插回去。
第西天,林墨让小顺子再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看看有没有人晚上进出。”小顺子去了,天黑透了才回来,跑得气喘吁吁:“林爷,天黑以后换了一拨人,比白天多。有人往里头送饭,送了好几份。”林墨把图纸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第五天,林长生解开绷带。左肩的血洞己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痂皮底下是新长的肉,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皮的树枝。左臂的伤口也收了口,缝针的地方长出一排细密的肉芽。林长生用指节叩了叩肩胛骨,林墨疼得吸了口气,但骨头是硬的,没裂。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轮回冢》最新章节 第29章 追踪白面狐狸。夜行笔记人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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