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巷战

林墨走进巷子中，没了身影，远远说了一句：

“里面还有十几个。你回去，叫我爹把门闩好。”

小顺子点头，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巷子口外面那条街，你回去的时候数一数，有没有漕帮的人守着。别让人发现。”

小顺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还有，门口那堆木箱，推倒两个，堵在巷子口。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顺子咬着嘴唇，攥着短刀的手又紧了一分。刀柄上的麻绳勒进掌心，疼，但他没有松。他盯着林墨消失的身影。

“林爷，您一个人……”，小顺子心里默念。

“你在这儿，我分心。去做你的事。”

小顺子转身继续往前跑。

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墨早己经走进巷子深处，背影被黑暗吞没，只剩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小顺子跑出巷子，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街对面的墙根下，两个黑影蹲着抽烟，烟头在指间一明一灭。他贴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像一只贴着墙根走的猫。

走近了。巡夜的更夫，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抠脚。他数了数，两个，不是漕帮的人。他加快脚步，跑回齐宝斋。

推开门的时候，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林长生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破障”，枣木棍杵在地上，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林爷说，把门闩好。”小顺子喘着气，“以防有贼人。”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刀锋一闪。然后他点了点头，把门闩插上，铁门闩滑进槽里，咔哒一声。

小顺子又跑出去。巷口的木箱堆得比人还高，他推了两个，木箱倒下来，烂木头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用短刀割断捆木箱的麻绳，刀刃是新磨的，割麻绳像切豆腐，一刀一根。木头散得更开了，横七竖八地摊在巷口，把路堵了大半。

他正要退回去，余光扫见巷子另一头，拐角处，两个黑影正往这边摸过来。漕帮的人，从另一条路绕过来了。

小顺子的心跳到嗓子眼。他蹲在木箱后面，手攥着短刀，指节泛白。那两个人越来越近，脚步声沙沙响。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进去，林爷在里面。

他咬着牙，从木箱堆里又拖出两根木棍，横在巷子中间。然后他蹲回去，屏住呼吸，手心里的汗把刀柄浸湿了。

那两个人走近了。一个说：“够哥让咱们从后面绕，堵住那黑炭。”另一个说：“这巷子真他妈邪门……”他们抬脚跨过木棍的时候，小顺子从木箱后面探出头，把短刀扔了出去，不是扔人，是扔到巷子另一头的墙上。当的一声，刀刃磕在砖上，火星溅出来。

“那边！”两个人本能地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小顺子从木箱后面窜出来，把最后两个木箱推倒，烂木头哗啦啦堆成一座小山，把路彻底堵死了。他转身就跑，鞋带散了，鞋底在地上拍，啪嗒啪嗒。

他跑回原来的位置，蹲下来，大口喘气。手心里全是汗，短刀扔出去还没捡回来，他攥着空拳头，指节泛白。

他盯着巷子深处。林爷还在里面。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了。

林墨贴着墙，一步一步往里摸。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头顶只剩一线天。地上血迹越来越密，从一滴一滴变成一摊一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放轻脚步，用脚尖先落地，再踩实，盗墓时练出来的步子，踩在浮土上不发出声响。手按在“蛇吻”上，刀柄冰凉，硌着掌心。

巷子尽头传来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混在一起，骂骂咧咧的。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里面的动静，能听出十几步外有没有空腔。

“给老子搜！他跑不远……”络腮胡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喘。

“王哥……后面好像少了两个人……”另一个声音，尖细，带着不安。

“放屁！他一个人能杀几个？”络腮胡子骂了一句，但声音己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林墨没有动。他等了一会儿。又一阵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急促的，像有人在跑。

“王哥！又少了两个！老六他们不见了！”那声音尖得变了调。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林墨听见有人在咽唾沫，咕的一声，很响。

“谁他妈狗日的在后面？出来！”络腮胡子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没有人回答。

“王哥，咱们走吧……这巷子太他妈邪门……”那个尖细的声音在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