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墨坐在大堂里,面前放着那封信。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黑暗。光线落在那只牛皮纸信封上,火漆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狐,耳朵竖着,尾巴翘着,眼睛是两个小洞,像在盯着人看。
小顺子站在林墨身后,伸着脖子想看。铁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指粗大,像铁钳。
“别动。”
小顺子肩膀一沉,没敢再动。
林长生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手里攥着烟袋,没有点。他用拇指着铜烟锅,一遍,又一遍。
林墨用匕首挑开火漆。刀刃很薄,贴着信封边缘切进去,火漆碎裂,掉在桌上,碎成几块。他抽出信纸,展开。
小顺子凑过来,铁牛没有拦他。小顺子念出声,声音发紧:
“林墨小友……”
信不长。白面狐狸说,她知道林墨救了那个大块头,杀了她的人。但她不计前嫌,铁牛的事一笔勾销。条件是:最迟下个月十五,必须带她去昆仑墟。否则,齐宝斋将不复存在……“一把火烧了,连灰都不剩”。
落款是一只白狐印章,印泥朱红。
小顺子念完最后一个字,手开始抖。信纸在他手里沙沙响。他赶紧把信放回桌上,好像那纸烫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铁牛把拳头攥得咔咔响。“烧?她试试。”
林长生没有说话。他把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落了一地。磕了三下。然后重新装上烟丝,划着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林墨把信折好,塞回信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铁牛问:“她说的什么意思?”
“下个月不带她去昆仑墟,就烧了齐宝斋。”
铁牛把拳头攥得更响了。“那就让她来。”
林墨没有接话。他把信封放在桌角。
林墨让小顺子找来纸笔。
小顺子从齐三爷的遗物里翻出笔墨纸砚。砚台是旧的,墨是残墨,干透了。小顺子倒了点水,挽起袖子磨墨,动作生疏,墨汁溅出来几滴。
林墨提笔,蘸饱墨。
他的手很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然后落下,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你要是敢动齐宝斋,动我的人,我定要你的命……”
字迹冷峻,笔画如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道没止住的血。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小顺子站在旁边,看见那句话,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可。
林墨把信折好,没有封口。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信放在门槛上,用一块石头压住。他故意把信的一角露在石头外面,像一面小旗。
“她会派人来取的。”他说。
铁牛问:“就这么放门口?”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人一首在附近。不用送。”
林长生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吃饭。”
小顺子转身去了灶房,端出粥和咸菜。西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喝粥,吃咸菜。谁也没再提那封信。
铁牛吃得快,两口一碗。小顺子给他添了三次。林墨吃得慢,一口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林墨开门,门槛上的信不见了。石头还在,信没了。他在门槛上发现一道指甲划痕,很深,像是有人用力抠出来的,木头上翻起细小的刺。
小顺子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林墨没有说话。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指腹蹭着木刺。然后他弯腰,从门槛缝里捡起一小片纸角,是信的一角,被撕掉了,边缘斜着,很用力,像被人一把扯下来的。
他把纸角攥在手心里,没有扔。
回信后的第一天,街对面的墙根下,那个缺小指的黑影不见了。
小顺子出门买菜,特意绕了一圈。回来告诉林墨:“没人跟着。”
林墨只说:“知道了。”
第二天,更安静了。
齐宝斋附近连巡夜的更夫都少了。巷子里的野猫也不叫了。铁牛在院子里练石锁,闷响传出去很远,但没有引来任何目光。
小顺子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择着择着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然后嘀咕了一句:“太安静了,像坟场。”
铁牛瞪了他一眼。小顺子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继续择菜。
第三天,林墨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对面。
铁牛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撤了?”
林墨摇头。“不是撤了。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
“动手。”
铁牛把拳头攥得咔咔响。“他奶奶的,漕狗来一个打杀一个,来一双就打杀一双……”
林墨没有说话。他把窗关上。
夜深了。小顺子和铁牛都睡了,林长生也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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