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雨欲来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尽。林墨从炕上坐起来，被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贴在胸口。光点在玉质深处轻轻游动，一亮一暗，像一个人的呼吸。他把玉佩塞回怀里，“蛇吻”挎在腰间，推门出去。

院子里，铁牛己经把行李绑上了马背。“破山锤”用粗布裹了三层，麻绳扎得死死的，横在马鞍后面。他走路还带点跛，左腿落地时膝盖弯得比右腿浅，拐杖己经扔了，只在上下马的时候会下意识扶一下马背。

“腿怎么样？”林墨问。

“不疼了。”铁牛活动了一下左腿，膝盖弯了弯，又伸首，“就是走快了还不得劲。像鞋里进了沙子，硌得慌。”

林长生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破障”。他把棍子插进行李卷，又摸了摸腰间的两把匕首。小顺子牵着马从后院绕出来，马蹄踩在青砖上，得得得。

“走。”林墨翻身上马。

西人从后山小路绕出镇子。晨雾在山谷里飘着，山路崎岖，碎石满地。林墨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细铁丝，盗墓时探墓道的工具。他把铁丝插进前面的土里，撬一下，确认结实了才落脚。这是爷爷教的本事：“下墓的时候，脚踩的地方要先探，探不明白就踩，命就没了。”

铁牛跟在后面，骑马，左腿不敢使劲。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陡坡。林墨勒住马，翻身下来，把铁丝收进怀里。

“下来走。”他说。

铁牛翻身下马，左腿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扶马背。他站稳了，跺了两下脚，然后走了几步。步子稳，但还是有点跛。

“牛爷，你腿不疼了？”小顺子问。

“不疼了。”铁牛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就是还有点不得劲，走快了还是不行。”

林长生在后面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放心。

翻过山顶时，林墨停下来，往下看。山脚下有一个镇子，炊烟袅袅。

“今晚住那儿。”林墨说。

铁牛走过来，往山下看了一眼。“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下山路更难走，坡陡，马匹小心翼翼。铁牛翻身下马，自己走了一段。小顺子牵着马跟在后面。

“总算是到地方了。”铁牛说完，还用力跺了一下腿，好像在说：你看，我的腿好多了。

林长生在后面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林墨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客栈，“平安客栈”。小二迎出来，满脸堆笑。

“有房间吗？”林墨问。

“有有有，几位客官里边请。”小二点头哈腰。

林墨要了两间房，自己和小顺子一间，铁牛和林长生一间。小二把他们领进大堂，林墨扫了一眼：靠窗一桌坐着几个商人，靠墙一桌是三个庄稼汉。没有可疑的人。

林墨点了饭菜，对小二说：“送到房间。”

小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能，能。”

进了房间，林墨把门关上，门闩插上。小顺子把包袱放在桌上。

“林爷，我去打听打听路？”小顺子问。

林墨摇头。“吃完饭我去问。”

吃完饭，林墨叫住正要离开的小二。

“小兄弟，往西走，前面路怎么样？”

小二把空碗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了想。“往西过了咱们镇子，头几十里是官道，好走。再往前进山，路就窄了，坑坑洼洼的。”

“路上太平吗？”

小二挠了挠头。“太平倒是太平，就是前阵子听说山里有响马，不过最近没听人说起。但总归是小心点没错。”

林墨点头，又问：“镇上有药铺吗？我兄弟腿上有伤。”

小二指路：“出客栈往左走，拐角就是‘济世堂’，赵大夫手艺好。”

林墨道了谢，小二出去了。

他压低声音对小顺子说：“吃完饭，带铁牛去药铺换药。我陪你们去。”

拐角处果然有一家药铺，门面不大。推门进去，药香扑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大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他抬起头，看见铁牛走路还带点跛，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

“腿伤？”老大夫放下戥子，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刀伤，缝过针了。”林墨说，“想请您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铁牛坐到椅子上，把左腿抬起来，裤腿卷到膝盖。老大夫蹲下，拆开绷带，仔细看了看伤口。他用手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老大夫站起来，摘下老花镜，在衣襟上擦了擦。“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不过里面的肉还没长结实，再养个七八天才能正常用力。这段时间别太折腾，能歇就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