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风岭

天刚亮，雾气还没有散去，小顺子就骑马出去探路，马蹄声得得得，越来越远。林墨站在小店门口，从怀里掏出玉佩贴在胸口。光点在玉质深处游动，先往左，再往下，再往右，再往上，一圈，又一圈。

铁牛从院子里走出来，肩上扛着用布裹好的“破山锤”。他看见林墨，就远远问了一句：“林爷，昨晚睡得怎样？”

林墨没抬头：“还是老样子。”

铁牛挠了挠头，对着玉佩说：“小影子，你哥昨晚又没睡好，眼圈都黑了。你管管他。”

玉佩没反应。

铁牛又说：“你要是有空，托个梦给他，让他少操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林墨把玉佩塞回怀里，看了铁牛一眼：“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铁牛咧嘴笑了：“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帮他看着你呢，省得他在里头担心。”

林墨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怀里的玉佩忽然热了一下。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铁牛在后面喊：“哎，他热了！他听见了！”

林长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烟袋，没点。他看了一眼铁牛，又看了一眼林墨的背影，声音沙哑：“小顺子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铁牛说。

林长生把烟袋叼进嘴里，没说话。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小顺子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粗布短褂。

“林爷！来了！二十多人，有货有护卫，像是正经商队！”小顺子喘着气说。

那年轻人跳下马，拱手道：“几位，王掌柜让我先来探路，说是前面有几位好汉要跟着一起走。黑风岭不太平，人多好照应。”

林墨看了小顺子一眼。小顺子凑过来说：“我跟了他们二里地，看了货物，是布匹和茶叶，护卫八个，都带着刀。王掌柜保定府的老字号，做了二十年生意。”

林墨点头，对那年轻人说：“带路。”

商队停在岔路口，二十来号人，七八辆马车。王掌柜骑在枣红马上，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他打量了林墨西人一番，目光在铁牛的大锤上停了很久。

“你们是做什么的？”王掌柜问。

“走亲戚的。”林墨说。

“走亲戚带这个？”王掌柜用下巴指了指铁牛的锤。

铁牛把锤从肩上放下来，往地上一顿，闷响一声，地面颤了一下。“路上不太平，防身。掌柜的放心，我们不惹事。”

王掌柜又看了看林墨腰间的刀，犹豫了一下，说：“跟在后面，别掉队。真碰上事，我的人得先护货，顾不上你们。”

“没事，掌柜的。”林墨说。

铁牛补了一句：“掌柜的，您顾好自己就成。真打起来，您可以往我们身后躲。”

王掌柜看了铁牛一眼，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让商队出发。

铁牛策马靠近林墨，压低声音：“这人说话挺冲。”

林墨看着前面的路：“他是怕我们是土匪的眼线。”

“那您还跟？”

“他也怕黑风岭。”林墨说，“没办法，只能赌一把。”

铁牛把锤扛回肩上，嘟囔了一句：“行吧，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腿刚好，别逞能。”

“早好了。”铁牛用力跺了两下左腿，鞋底在泥地上印出两个深印，“我这骨头硬，长得快。”

小顺子凑过来，小声问：“铁牛哥，您这‘活动活动筋骨’是跟谁学的？我听你说好几回了。”

铁牛想了想，咧嘴笑了：“以前在码头扛包，工头每天早上喊一嗓子‘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我们就开始搬货。搬完了，工头又说‘活动开了没？没活动开再搬一船’。后来我一打架就想起这句话。”

小顺子噗嗤笑了。

林长生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商队缓缓前行，走了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大山。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两旁是光秃秃的峭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呜呜响。

林墨策马靠近铁牛，声音压得很低：“小心，这地方很适合埋伏，估计就是店老板说的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了。”

铁牛把“破山锤”从马背上解下来，扛在肩上。他扯掉锤头的粗布，露出乌黑的铁面，锤头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小顺子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泛白。“林爷，这地方……我怎么心里发毛？”

林墨没回答，眼睛扫着两边的峭壁。他在数，峭壁上的凹槽，岩石后面的阴影，适合藏人的位置。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突然横着几棵枯树，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掌柜勒住马，皱起眉头：“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