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镜开

小顺子第一个冲到石门门口。门依旧是半掩着开的，外面是来时的墓道，黑漆漆的，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他一只脚正准备迈出去，鞋底踩在门内的一层台阶上，蹭下一层灰。身后传来玉片“嘶……嘶……”的声音，不是一片，是千百片一起响，像风吹过竹林，又像千万只蝉在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瞪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一样，让小顺子如此吃惊。众人都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往后看去。

只见羌王从石棺里站了起来。

不是突然跳起，是先用双手撑住棺沿。那双青灰色的手扣在棺沿上，指甲发黑，指节粗大，像鹰爪。手背上的青筋像干枯的树根，一根一根凸起来。然后双手用力，慢慢站首。动作僵硬，像生了锈的机器，每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咔咔”的声音，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玉衣的银丝绷紧，玉片碰撞，叮叮当当，像风铃。

只见它站首后，停了大约两息。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但它貌似在扫描一样，从墓室顶部扫到墓室中央，从墓室中央扫到石柱，从石柱扫到铁牛，从铁牛扫到林长生，最后停在林墨身上。那目光像两把钝刀，不锋利，但重，压抑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是任何人只要看到这双空洞的眼睛，都不禁会让人后背发凉，整个空气就跟凝固了一样。

然后只见它双腿弯曲，积蓄力量，猛地一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越过石棺，越过石台，越过铁牛的头顶。铁牛感觉头顶有一阵风刮过，抬头时只看见一双金缕靴的靴底，靴头，镶着的宝石在火光下闪了一下。羌王落在石门前面，落地时青石板被踩出两个凹坑，碎石飞溅，一块石子擦着小顺子的小腿边飞过去，“啪”的一声钉在墙上，留下一个白点。

铁牛骂了一句：“妈的，这得有十丈远吧，就这么一跳，他妈的就这样过来了？这能是人么？还能稳稳得站着！”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碾出来，带着沙砾，但比平时高了几分，不是怕，是惊，也担心。

林长生目瞪口呆得看着羌王，脚竟不自觉得有些发软。听到铁牛说的话，回复了他一句：“这哪里是人能够办到。难道今天要折在这里了么？”

羌王缓缓得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石门上。那五根手指粗得像铁棍，指甲像是嵌进石门里面似的。只见“轰……”得一声巨响。石门猛地关上，门锁被震得从槽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门扣里，“咔”的一声，把门锁死了。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嗡嗡响，像敲钟。

铁牛本能地跨过一步，护住身后的林墨和小顺子。他的右脚往后撤了半步，左脚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蹲，重心落在后脚，这是“桩功”，格斗预防的基本功，即使受了伤也不会忘。他的左臂横在林墨身前，像一根栏杆。他的右臂微微抬起，挡住额头上，挡住关门时，震动出来得一阵风，中间还夹着一些粉尘。铁牛心里想着：这个门起码也得有上千斤重，5-6个普通人一起上去合力推，都不一定能推得动。它，竟然用一只手，就能合力关上。这简首就是一个大力神一样得人物。

林长生也退了一步，把“破障”横在身前，棍头朝外，眼睛盯着羌王，瞳孔里映出那张青灰色的脸。他的左手按着肋骨，手指轻轻按着那个凹陷，每按一下就皱一下眉头。

小顺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林长生一把拽住。林长生的手指扣在小顺子的胳膊上，很紧，指甲掐进肉里。小顺子的脖子上的手指印还在，青紫色的，像项圈，是之前被活俑掐的。他的手攥着短刀，指节泛白，刀尖朝下，在地上画着圈，刀尖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道白印。

铁牛看了一眼门锁的位置，低声说：“石门关上了，重达千斤的门没人能开的了。”他没有去推门。他知道推不开，而且羌王就站在门前，离他不到一丈。他能闻到羌王身上的气味，腐烂、檀香、还有脓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像隔了三千年的空气，吸一口就头晕。

小顺子站在墙角，腿在抖，膝盖对不上，每抖一下就磕一下。他看了看林墨，右臂垂着不能动，像断了线的木偶，晃荡着。左肩的血己经浸透了布条，暗红色的，从布条边缘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洇开一小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干，起了好几层白皮，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