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林墨站在山梁上,盯着下方塌陷的地面。碎石堆成一座小山包,洞口被彻底掩埋,只露出几块断裂的石板。那些云纹、雷纹、北斗七星他曾用手一寸一寸地摸过,在棺盖上,在守门俑的铜斧上。现在它们碎了,和黄土搅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铁牛撑着撬棍,声音沙哑:“接下来去哪?”
林墨看了他一眼,后背的布条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又看了看林长生,按着肋骨,每呼吸一下就皱眉头。再看看小顺子,脖子上的指印还没消,走路一瘸一拐。
“先回村子。养伤。”林墨说,“你们都伤得不轻。”
铁牛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后背疼得厉害,把话咽了回去。
林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哥,你是为那个守门俑难过么?”
“没有。”
“你骗人。我能感觉到。”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说:“守门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我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
林影说:“哥,我会一首陪着你。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在一起。”
林墨心里一酸。“是。一首都是。”
“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很快。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玉佩的温度高了一分。林墨把它贴在额头上,贴了很久。他想起守门俑最后的模样,金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举起右手行礼,然后被碎石淹没。它等到了主人。
下山的路比进山时难走十倍。林墨砍了几根树枝,撕了件旧衣服,编成简易担架。石头从山下上来接应,看见他们的样子,没多问,只是闷头抬担架。
路上,铁牛趴在担架上,闷声说:“我这辈子没躺过担架。”
石头说:“受伤这么严重,先好好休息。”
到了村口,几个老人从老槐树下站起来,看见担架上的人,脸色都变了。村长李伯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惊讶的看着林墨等人。
“你们这是……遇上粽子了?往些年只要是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的出来过。你们真的福大命大。”
林墨说:“李伯,借您家院子歇几天。”
李伯没有多问,领着他们进了自家院子。
李伯坐在石凳上,烟袋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盯着林墨看了很久。
“昨天夜里,山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地都震了。是你们弄的?”
林墨说:“那座古墓塌了。”
李伯的手顿住了。“塌了?”
“嗯。”
李伯盯着林墨,看了很久。他把烟袋放在石凳上,用两只手按住膝盖。“西十年前,大柱他们五个进去,只回来一个刘栓,回来就疯了。三天后死了,死的时候眼球不见了,眼眶里塞满了泥土。那座墓吃人。塌了也好。”
他停了一下,又问:“你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林墨说:“看到了一些粽子,不过都解决了。”
李伯没有再问。
林墨说:“李伯,村里有大夫吗?”
李伯看了看铁牛,说:“镇上有个大夫,姓刘。石头,你去请。”
石头点头,转身就跑。不到一个时辰,他骑着快马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背着一个药箱。
刘大夫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血腥味。“伤者在哪?”
铁牛趴在炕上,后背的布条己经和肉粘在一起,硬得像铁皮。刘大夫用剪刀剪开布条,铁牛咬着牙,手指抠进炕沿的木头里,没有出声。
“伤口感染了,要清创。”刘大夫用烧酒浇在伤口上,铁牛疼得后背肌肉一跳。“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种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的。”
铁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咬的,是砸的。”
刘大夫摇头:“砸的不会皮肉翻卷成这样。你这是被砸了之后又被扯了。”
铁牛不说话了。刘大夫清完创,撒上药粉,用新布条缠紧。“后背的伤最重,肋骨裂了两根。至少要养一个月。”
铁牛说:“一个月太长了。”
刘大夫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就早点走。”
林长生的肋骨裂了三根,刘大夫用布条缠紧。“年纪不小了,骨头长得慢。好好躺着,别逞强。”小顺子脖子上的指印是皮肉伤,受了惊吓,要静养。
刘大夫收拾药箱时看了一眼林墨。“还有患者么?”
林墨说:“没有。”
刘大夫看了看林墨,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牛的伤疤结了痂,林长生的肋骨不疼了,小顺子又开始活蹦乱跳。
石头每天都来。他不是空手来的,有时带野果子,有时带野菜,有时带一条从河里摸来的鱼。他把东西放在灶房门口,蹲在院子里,跟小顺子聊天。
“你们出来了之后,山里变了。”石头说,“以前晚上能听见鬼嚎声,呜呜的,瘆人。现在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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