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役弟子的咸鱼日常

青云宗外门的山道，还裹在清晨未散的薄雾里，青石板被露水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泛着微凉的湿意。

少年林凡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有气无力地握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满地落叶。扫帚擦过地面，沙沙的声响拖得绵长，倒像是他这人没精打采的叹息，在晨雾里飘得慢悠悠的。

他在这青云宗，己经当了三年杂役。三年前初来乍到，测出来是最末等的五灵根，被定性为修仙废柴，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着，只能靠着扫地打杂，在宗门里混口饭吃。

“林凡！扫个地都磨磨蹭蹭半个时辰，你是故意偷懒呢！”

身后骤然炸起一声暴喝，林凡眼皮都没抬，手上扫帚顺势一偏，身子灵巧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一只蹬着黑布靴的脚带着风擦过他衣角，狠狠踹在空处，扬起的碎叶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

“张管事息怒，”林凡转过身，脸上立马堆起熟稔的谄媚笑，语气恭顺又带着点讨巧，“弟子哪敢偷懒，这不是细细打扫嘛。您瞧这片叶子，可是后山百年银杏落的，要是不留神，让哪位长老踩滑了，那可是弟子的大罪过，不得仔细着点？”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片枯叶，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模样做得十足十的恭敬。

眼前的张管事西十多岁，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多年，早就断了往上走的念想，就靠着外门管事的身份，在杂役弟子面前摆摆官威。他瞪着林凡，胸口气得起伏几下，终究是抓不到把柄，只能冷哼一声：“少跟我油嘴滑舌！今日这片地界，若是让我瞧见一粒多余的尘土，今晚的晚饭你就别想了！”

“得嘞，您放心，保证扫得干干净净！”林凡点头哈腰，一路陪着笑，目送张管事挺着肚子拐过山道拐角，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个干净，眼神里满是不耐。

“呸，不过炼气三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低声啐了一口，赶紧用扫帚把地上的唾沫星子扫干净，左右探头确认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瘫靠在旁边的石阶上。

随手把扫帚往墙根一丢，林凡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粗布包，里面裹着半块杂粮饼，硬得跟石头疙瘩似的。他掰下一小块，慢慢塞进嘴里嚼着，干硬的饼渣磨得腮帮子发酸，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思绪飘回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一朝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满心都是热血上头的念头，想着就算不能一步登天，也能靠着穿越者的优势逆袭翻盘，上演一出“莫欺少年穷”的戏码。可现实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五灵根的检测结果，首接把他打回谷底。修仙界向来有说法，五灵根便是伪灵根，灵气入体后在五种属性里来回乱窜，根本无法凝聚，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修仙正轨。

“别人穿越，要么是天灵根，要么是混沌圣体，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人人嫌弃的废柴？”林凡仰头对着天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憋屈，可天上云卷云舒，压根没人搭理他的抱怨。

这三年，他不是没挣扎过。刚来的头一年，他天天半夜躲在杂役房偷偷运转功法，熬了整整三个月，凝聚的灵气还不如那些天才弟子一个呼吸吸得多。第二年，他咬咬牙，花光攒了许久的微薄积蓄，买了一本最基础的炼气功法，没日没夜地练，最后差点走火入魔，躺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到了第三年，林凡彻底想通了。

修仙？修个屁！

他把最后一口杂粮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释然。在这青云宗当杂役，虽说地位低下，可包吃包住，不用拼了命地跟人抢资源、争机缘，每天扫扫地，混够时辰就回房睡觉，安稳又清闲，当个咸鱼岂不是美滋滋？

林凡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就在这时，怀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慢悠悠地从他衣襟里探了出来。

“咕噜咕噜？”

软乎乎的叫声响起，入眼是一只胖得圆滚滚的荷兰猪，棕白相间的毛发蓬松柔软，身子圆得像个毛团子，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凡，小鼻子还轻轻翕动着，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