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棋局与人心

2010年1月4日，上午十点，明光科技。

陈觉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期厂房的规划图。

梁爱国在旁边比划着，说什么“产能翻三倍”、“明年这时候咱们就是北阳最大的储能企业”。

他听着，偶尔点头，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苏蔓清今天早上去见采访对象了。

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系围巾，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觉明，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律师？”

“下午。”

她沉默了一下，走过来，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小心点。”

“好。”

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里，闻着她留下的洗发水香味，站了很久。

“陈总？”

梁爱国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您看这个布局行不行？”

他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图纸。

“行。”

他说，

“就按这个来。”

梁爱国应了一声，收拾东西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陈觉明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梁爱国挠挠头，

“就是觉得您……好像比平时安静了。”

陈觉明没说话。

梁爱国也没追问，笑了笑，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觉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2010年1月的北阳，天灰蒙蒙的，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

他想起那笔钱。

七百三十万美元。

够明光科技再扩三条产线，够清风基金会帮几百个像周师傅那样的家庭。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谁在盯着这笔钱，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是谁，在暗处等着他出招。

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该去见胡云了。

下午三点，北阳宾馆，302房。

胡云己经在了。

他今天没穿大衣，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先生。”

他站起来，伸出手。

陈觉明握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瑞士那边什么情况？”

胡云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英文的，密密麻麻。

陈觉明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词：“S银行”、“账户激活”、“第三方查询”。

“这是S银行内部的人发来的。”

胡云压低声音，“有人在申请激活那个账户。”

“谁？”

“暂时还查不到。”胡云摇头，

“申请是通过银行内部渠道递交的，不显示申请人信息。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顿了顿。

“对方没有钥匙，没有格栅，没有记事本。他们只是在申请‘确认账户归属状态’。”

陈觉明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们想确认那笔钱还在不在。”

“对。”

胡云看着他，

“而且他们很急，去年十一月查了一次，十二月查了一次，今年一月又查了一次。频率越来越密。”

“如果确认还在呢？”

胡云沉默了一下。

“那他们可能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法律程序。”

胡云推了推眼镜说，

“通过法院申请冻结账户，然后走漫长的确权流程。等确权结果出来，钱可能己经被转移了。”

陈觉明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那棵法桐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胡律师。”他没有回头，

“你觉得，是谁在查？”

胡云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我说句实话。”

他的声音低下去，

“有能力在S银行内部做这种事的人，不多。

而且，能连续查三次还不被发现，说明对方的能量很大。”

“你是说，国内的人？”

胡云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陈觉明转过身。

“我下周去瑞士。”

胡云愣了一下。

“您决定了？”

“决定了。”

陈觉明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有个要求。”

“您说。”

“你去安排，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完所有手续，把钱转出来。”

“转到哪？”

陈觉明看着他。

“转到国内，明光科技的账户。”

胡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但需要走正规的外汇入境渠道，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一到两个月。”

陈觉明站起来。

“那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胡律师。”

“嗯？”

“你说那个在查这笔钱的人，会不会在我到瑞士之前，先动手？”

胡云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觉明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五点，陈觉明回到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蔓清？”

没人应。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

是苏蔓清的字迹。

“觉明，我去买菜了。冰箱里有汤，你先热着喝。别等我吃饭，可能晚点回来。蔓清”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