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归巢

清晨六点半，北阳。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天还没亮透。

苏蔓清坐在副驾，一首侧着头看他，像怕他忽然消失似的。

陈觉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看够了没？”

“没。”她说，“你瘦了。”

“三天就能瘦？”

“能。”她认真地说，“外国饭不好吃。”

他笑了。

车驶入北阳城区，街边的早餐店己经开门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路灯下白茫茫一片。

有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店门口，捧着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喝。

“饿不饿？”苏蔓清问。

“有点。”

“那先吃早饭。”

她指着前面，

“那家包子铺，我小时候常去，不知道还在不在。”

陈觉明把车靠边停下。

包子铺还在，店面重新装修过，招牌也换了新的，但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胖胖的，系着白围裙，正在案板前揉面。

“老板，还有包子吗？”

苏蔓清探进头问。

老板抬起头，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小苏？好多年没见了！你爸以前天天来我这买包子！”

苏蔓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好多年了。”

“这是你老公？”

老板看向陈觉明。

苏蔓清脸微微一红，没否认，也没承认。

陈觉明伸出手：“陈觉明。”

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

“好，好，小苏有眼光！”他转身掀开蒸笼，

“猪肉大葱的，刚出笼，趁热吃！”

两个人就坐在店门口的小桌前，一人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差点溅到衣服上。

“好吃吗？”苏蔓清问。

陈觉明咽下一口：“好吃。”

她笑了，低头喝粥。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苏黎世的枪声、隧道里的追车、那把带血的刀，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觉明。”

“嗯。”

“你到了瑞士之后，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想。”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

“以前怕说了就不灵了。”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但耳朵尖红红的，藏都藏不住。

七点半，车开进云栖山庄。

苏蔓清先下车开门，陈觉明把车停进车库。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忽然站住了。

家里变了。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束百合花，白色的，插在透明玻璃瓶里。

沙发上多了两个新靠垫，深灰色的，摸着很软。

茶几下面多了一块浅灰色的地毯，踩着暖融融的。

他看向苏蔓清。

“你布置的？”

“嗯。”她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在，我闲着没事，就逛了逛家居店。”

顿了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

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喜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玄关，谁也没动。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百合花上，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八点半，苏蔓清从厨房端出两碗面。

西红柿鸡蛋面，汤底是昨晚熬的排骨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了，就剩几个鸡蛋和西红柿。”

她把面放在他面前，

“先凑合吃点，一会儿去超市。”

陈觉明低头吃面。

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荷包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

“好吃吗？”

“嗯。”

她满意了，也开始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觉明。”

“嗯。”

“你在瑞士，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骗人。”她看着他，

“你昨天说‘我想你了’，以前你从来不主动说这种话，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几秒。

“是遇到了一点事。”

他说，“但己经处理好了。”

她没有追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

上午十点，两个人出现在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

苏蔓清推着购物车，陈觉明跟在她旁边。

她拿起一盒排骨看了看，放进去；

拿起一袋大米看了看，放进去；

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又放进去。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她头也不抬，

“你不在的时候，冰箱空荡荡的，我看着难受。”

他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往前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跟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她停住了。

“陈觉明，你小时候吃过这个吗？”

她指着货架上的一排咪咪虾条，他看了一眼：“吃过。”

“我也是。”她拿了两包放进车里，

“我小时候我爸每周给我买一包，后来他不在了，我就再没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