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家庭晚餐委托（二）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更像是因为紧张。

还有她的膝盖，也在无意识地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逃跑。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竖起羽毛威慑敌人，却内心慌得一批的小猫咪。

家庭晚宴？姐妹契约？

林晓的思绪终于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信息。他看着她——这个自称小鸟游六花、装扮奇特、言行夸张的少女。她的表演痕迹太重了，那些华丽的台词，那些刻意的姿势，像是一套从幻想世界里生搬硬套出来的铠甲，笨拙地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

但在那刻意瞪大的眼睛深处，在那些华丽辞藻的缝隙里，林晓似乎瞥见了一丝极快闪过的、与这身夸张装扮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丝落寞，一丝不安，甚至是一丝……近乎恳求的希冀。

就像一只披着自制怪兽皮毛、张牙舞爪地咆哮，却只是想引起主人注意的、迷路的小动物。它怕被抛弃，怕被忽视，所以只能用最笨拙、最夸张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可视境界线管理局……”林晓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的名称，语气很平静，没有嘲笑，也没有刻意配合她的“设定”，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店主，在确认顾客的需求，“还有……唤醒血脉、加固姐妹契约的家庭晚宴？”

他的平静反应似乎让六花愣了一下。她预想中的反应有很多种：惊慌失措地追问“不可视境界线是什么”，疑惑地打量她的装扮，或者干脆不耐烦地拒绝“别胡闹了，我们要打烊了”。

但对方只是用一种……看待普通点单客人的眼神看着她，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了然。这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精心构建的“邪王真眼”人设，好像一下子被戳破了一个小口子，冷风顺着口子灌进来，让她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胸，试图重新凝聚气势，绷带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没、没错！”她的声音比刚才弱了一点，尾音的颤抖也更明显了，“此乃关乎世界线稳定的重要委托！汝……汝必须倾注全部魔力……不，是心意！完成此圣宴！”

全部心意……林晓捕捉到了这个词。在那些夸张的修饰之下，这个词显得格外真实，像一颗藏在糖衣里的药丸，褪去甜腻的外壳，剩下的是沉甸甸的真诚。

他绕过柜台，慢慢走到六花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怕给她造成压迫感。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掠过那滑稽又认真的眼罩，看向她那只清澈的、此刻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紫色右眼。

“小鸟游同学，”他用平常的语气说，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像秋日的阳光，不刺眼，却很温暖，“我理解这是一份重要的‘委托’。但为了能更好地完成它，我需要了解一些更具体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着六花没有立刻反驳，又继续说道：“比如，这场‘家庭晚宴’，参与者有谁？你所说的‘姐妹契约’，具体是指什么？还有，你们记忆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是希望在这场晚宴中重现的？”

他的问题很实际，很接地气，一下子就把话题从虚无缥缈的“不可视境界线”“血脉契约”，拉回了现实中的厨房和餐桌。这显然不在六花的“剧本”之内。

她张了张嘴，紫眸里闪过一丝慌乱，那些准备好的、更华丽的台词好像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习惯了用那些幻想中的词汇包裹自己的需求，突然被拉到现实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参、参与者……”她别开视线，不敢再和林晓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外套的下摆，指尖用力，把布料捏出了几道褶皱。那个缠着绷带的手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哪里。

“当、当然是身为契约核心的吾，以及……以及吾之半身，暂代‘管理局执行官’的姐姐，小鸟游十花！”

姐姐，小鸟游十花。林晓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从“吾之半身”“暂代执行官”这样的称呼里，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姐姐在六花的世界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至于契约……”六花的语气变得有些含糊，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刚才绷得紧紧的下颌也放松了一些，“乃是维系吾等血脉相连、共同对抗现世‘平淡’之诅咒的古老盟约……近期，因时空乱流……不，是……是因为一些琐事，契约之力有所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