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侦查？

由比滨结衣那袋朴素的、带着手心温度的黄油饼干，像根无形的线。

比任何印刷精美的宣传单都管用，硬生生把她和“星辰轩”的牵连，系得更紧了。

仅仅隔了一天。

下午临近傍晚，日光褪去正午的锐利，浸成醇厚的蜜色，淌过“星辰轩”的木质窗棂时，店门被轻轻推开。

叮铃——

风铃声脆得像块刚出炉的酥饼，和上次不同，这次进来的，不止结衣一个。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那位蜂蜜色短发的少女。

她的神情，早没了昨日的忐忑不安。眉梢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指尖攥得发白，可眼底蹦跳的期待，却像漏了光的糖罐，甜意首往外冒。还有那么点小小的自豪，偷偷顶在鼻尖上，让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物件，裹着浅蓝色条纹布，边角都熨得平平整整——看着像便当盒，又比普通便当盒扁些。她走得极小心，生怕怀里的东西晃散了，活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是另一位少女。

任谁看第一眼，都会愣神。

身材纤细高挑，及腰的黑色长发如流泻的墨瀑，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深色发绳束起，发丝顺滑得能映出夕阳的光斑，垂在肩侧的几缕，风一吹就轻轻晃，却偏生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她脸颊上，都像怕惊扰了似的，轻轻铺着。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眉峰锋利却不凌厉，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色是偏冷的墨黑，像结了薄冰的深潭。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和结衣穿同款总武高女生制服，却比结衣穿得郑重百倍。白色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贴合脖颈，没有半分褶皱；深蓝色格子百褶裙的长度刚过膝盖，规规矩矩；黑色长筒袜包裹着笔首修长的小腿，袜口严丝合缝地卡在裙摆下方。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潦草的痕迹。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结衣的紧张期待，没有寻常少女进店时的好奇张望，只有一片沉静。那是一张过分美丽，却也过分缺乏情绪波动的脸，像一幅精心装裱却没了烟火气的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像最精密的测量仪器，不带褒贬，只在“采集数据”。

擦得发亮的桌椅，木纹里藏着的细微划痕；墙上挂着的浮世绘复制品，色彩的浓淡与印刷精度；柜台后站着的林晓，袖口沾着的一点面粉痕迹；甚至角落里那盆绿植，叶片上沾着的细小灰尘——都被她一一纳入眼底。

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那是她极度关注秩序时的小动作。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随着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由比滨结衣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又赶紧凑回来，拘谨地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小小的，却清晰：“雪之下同学，这里就是‘星辰轩’。”

说完，她又转向林晓，语速快了些，带着点介绍好友的雀跃：“店主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雪之下雪乃！她……她很会品鉴点心的！”

雪之下雪乃将目光最终定格在林晓身上。

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脖颈转动的角度都精准得如同量过一般，却带着无可挑剔的礼仪。“您好，店主先生。我是雪之下雪乃。”她的声音清冽悦耳，像山涧冷泉淌过青石，“由比滨同学承蒙关照了。”

礼貌周全，却透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薄冰说话。

林晓点头回应，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你好，雪之下同学。”

他能感觉到，这位雪之下雪乃，绝不是单纯陪朋友来的。她的眼神里，藏着清晰的评估意味——评估这家店的环境与格调，评估他这个店主的气质与水准，或许，更在评估结衣口中那句“学到了重要事情”的真实性。

就像在审核一份提交上来的报告，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那、那个，店主先生！”结衣突然上前一步，把怀里的包裹往柜台上放，动作轻得像放一片羽毛。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条纹布的系带，里面是两个独立的牛皮纸小纸包，上面还用粉色马克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小饼干图案。“这、这是我昨天回去后，自己又试着做了一次的饼干！想请您……和雪之下同学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