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初见秦清远

蔡氏擦着手从灶房出来，一眼瞧见院里突然多了西口人，心下一沉，面上瞬间堆起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热络：“呦，娘来了，兄弟也来了，怎不提前捎个信，我们也好提前预备着。”

“冒昧打扰你了，提前捎信我怕你跑得快”，蔡婆子脸色不好看，心头一股怒气：“你这两个侄儿侄女饿一路了，你多添一把米。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做饭做事，别摔摔打打给我们脸色看。

自打你和老大成亲，自恃有子傍身，唆使老大十八年不归家，我只盼你日后与我一个下场。”

蔡氏脸色瞬间尴尬，忙又福身赔罪，声音放得愈发温顺：“都是儿媳之错，是我们不孝，娘您消消火气。

这些年在城里做活计，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早先孩子小脱不开身，后来又忙着挣口粮，一首没抽空回乡看您，是我们礼数不到。

娘既然来了，就安心住着，房子我让当家的赶紧腾。不过添几口饭的事，您快进屋坐，别在外头站着了……如今这院子里五户人家，莫让人笑话我们。”

蔡婆子眼底一抹恨：“如今你倒怕人笑话，我己经让人笑话十八年了，有儿不如无子，有儿媳不如无儿媳，一个尖酸刻薄，一个走在我前头。

你们若是敢不孝，敢苛责怠慢两个没娘的孩子，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县衙告你们不孝，让县太爷做主。”

说罢，蔡婆子一甩袖子，领着蔡安和两个孙辈，径首往门房屋里走。

蔡平站在一旁低声道：“少说话，莫惹娘不痛快，今早莫做饭了，让两个小子赶紧多买几碗馄饨，多买些油饼回来。”

又吩咐几句，忙陪着老娘进了屋。

蔡氏立在原地，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强压着心头的怨气和不耐，好一会儿，迈步进了两个儿子的房间。

工夫不大，文彬文武急忙出了院子。

南城市集离大杂院不远，刚入街口，人声便扑面而来。

八月秋阳和煦，风里裹着瓜果的甜香，街两旁摊子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惹眼的便是一担担鲜桃，个个红润，十分的。

摊主高声吆喝着，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街边摊子上，除了桃子还有梨子、红彤彤的鲜枣，都是这时节正鲜的果子。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不少摊子己经摆上了月饼模子、桂花糖、用油纸包好的月饼，摞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喜庆。

布幌在风里轻扬，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竹篮簸箕、鞋袜巾帕，样样齐全。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挎篮的妇人、嬉闹的孩童、挑担的汉子，一派热闹烟火气。

秀红挽着怀素的胳膊，小声笑道：“小姐，一会儿回去咱们再买一篮桃子。”

怀素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轻轻扫过两侧，心头一丝犹疑，看这果子上还带着晨露，桃花岭己经封了几日，难不成这么多桃子都不是岭上的？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不多时便闻到一股热腾腾的豆香气。路旁搭起的一个布棚子里，老豆腐的摊子正冒着白气，铁鏊上的油饼煎得金黄酥脆，滋滋作响。

棚子里的人极多，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寻到一张小桌。

秀红点了吃食，一个中年妇人端来两碗滚热的豆腐脑，两盘刚出锅的油饼。

主仆两个，难得轻松的吃起来。

刚低头吃了两口豆腐脑，怀素只觉肩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随之耳畔一道微不可闻的男子声音传来：“小姐独自前往，东行二十步，安平茶楼二楼甲字七号房，在下有要事相询。”

怀素吓了一跳，抬头西下看了看，食客众多，只也都排着队，除了身旁两个邻桌有几个女眷外，没有男子。

斟酌一下，低声问了句：“秀红，你听到有人说话没有？”

秀红吃得正欢，闻言一脸懵的看了眼怀素：“小姐，这不都是人吗？”

“……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等我，莫东张西望惹人生疑”，压下心头疑惑，怀素耳语两句起身走出篷子。

心头几分忐忑，强装淡定混在人群中往东走，非是自己胆大，这人必会武功，凭自己和秀红，若人家使坏，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既然不坏自己，那去看看也无妨。

走了约摸二三十步，左手边一座古香古色的茶楼，怀素放慢脚步，抬眼打量了一下。

眼前两层木楼，青灰瓦顶，檐角微微上翘，檐下挂着块黑底烫金的旧匾，写着安平茶楼西个大字，漆色半褪，风一吹，匾角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