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蔡婆子立威

一听“秦清远”三个字，怀素突然想起客栈之时，驿卒那晚说的话，一颗心落定。

既然是将军，怕还真是公务，自己正好也打听一下清安寺几时开山门。

怀素走进雅室随手关门，站在门旁福了一礼：“温怀素给将军请安。”

秦清远走到桌旁，抬手倒了盏茶，声音不高：“三小姐莫多俗礼，快请坐，在下公事在身，有话相询。”

怀素快步走过去，坐下轻声道：“将军尽管问。”

秦清远看向怀素：“在下在馆驿之时见过三小姐，当时三小姐给在下让了路，你莫紧张，我也只随意打听几句。”

怀素闻言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秦清远，正碰上一双深邃的鹰眼，凭空打了个哆嗦，忙垂下头：“我想起来了……只当日未敢细看，将军尽管首言，民女知无不言。”

秦清远也坐下来，低声问询：“听闻三小姐为母祈福三年，如今住在何处？”

怀素忙回：“民女住在南城九巷第三户的宅院，居西厢房两间。”

秦清远推了推茶盏：“茶不错，茶点太甜，你院中都是什么人，左邻右舍以何为生？人品如何，详细讲来。”

怀素低头饮了口茶，轻声道：“民女这大杂院里住了五户，民女昨日刚到，也只粗粗了解一下，难尽周详。

正房三间带两个耳房，住着白沁白夫人，她寡居，二十岁，带了一个丫鬟叫红杏，还有两个老仆，听说从京城来……人美，行事风流，只我没见过，她只差丫鬟给我送了份暖宅礼……一只花钿。

西厢房两户，民女一户，还有一个十八岁的货郎，叫牛满仓。

东厢房于涛，开了个當铺，一妻一妾，昨日家具我都是从他當铺里买的，为人油滑……也有三分真。

门房蔡平夫妇，身边二子没见过，木匠，专为各府或商铺加工桃木小件，也有木根摆件……具体的我不太知。听大管家说他昨日接了份大单，我没问……人品……我共买了两个木串，两把桃木梳，十支桃木簪，两把桃木小剑，蔡氏收了一两银子，秀红说比京城卖的还贵了三百文。”

秦清远一伸手：“三小姐木串在下看看。”

怀素忙取下递了过去。

秦清远低头打量片刻，收进怀中：“这木串卖给在下。”

怀素苦笑着点头：“不值甚钱，送给将军……东院我未听言，西院我听说正房是个大户，姓楚，专做桃脯之类的生意，货郎的吃食也是从他家拿货，西院门房也是楚家的，是个黑客栈，只凭银子不问出处，听说昨晚就住了人。”

秦清远面色如常，淡淡的问了一句：“三小姐一路行来可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怀素又低头饮茶，思忖片刻轻声道：“这黑客栈若在桃花岭十八巷，尚可说的通，可在县城里，又在大杂院也不临街，民女想不通……今早入市集，商贩卖的桃子上还带着晨露，可明明桃花岭己经禁入……许还有别处桃林我不知，别的就没有了。”

秦清远取出个青布荷包放在怀素手边：“我们打探消息的规矩，非是对你例外。今不曾见过我，在下也不认识小姐，你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耽误小姐用饭，快回去吃饭吧。”

怀素心头松了口气，忙起身：“告辞……岭上几时开？”

“年前不开，小姐在院中安心过年便是”，秦清远又起身打开窗子。

怀素微微福礼，收起荷包走了出去。

人一离开，从隔壁房间出来个黑衣男子，快步走进来，关上房门上前拱手：“将军有什么吩咐？”

“秘密彻查南城九巷第西户的宅院，正房房主楚家来历，以及昨天晚上何人住在他家门房那个黑客栈里”，随后取出怀中木串递过来：“彻查东院门房蔡平，他昨日接了什么大生意。”

“属下即刻去查”，黑衣男子忙接过，拱手出了雅间。

此时南城九巷门房蔡家屋内，一方矮桌挤得满满当当。

蔡婆子端着粗瓷碗，吸溜一口馄饨，眼皮不抬，先往膝边两个孙儿孙女身上扫。桌上几张油饼早见了底，连碎渣都叫孩子伸手抹了去，招娣眼巴巴盯着空碗，怯怯往蔡婆子身边靠。

蔡氏站在桌旁布菜，手里勺子顿了顿，脸上先堆起一团勉强的笑，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歉意：“娘，您看这事闹的，都怪我没算计好，叫孩子饿着了。要不我再去街口买几张蒸饼？总不能叫您跟孩子们吃不饱。”

蔡婆子啪一声搁下碗，瓷底磕在木桌上，响得脆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