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玉儿的烦恼

紧跟妇人身后，走出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柳叶弯眉，一双杏眼，十足的美人。一袭翠烟衫，梳着垂云髻，鬓边簪了对珠花，粉红色的花脉间各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白珠。

女子走过廊前，抬手摸了摸花盆里的花，露出皓腕间一对白玉镯。

妇人回身笑道：“小姐，老奴去前院看看新来的是哪户女眷。”

女子摆摆手：“奶娘只管去，我也就是出来透透气。”

妇人随后快步往前院去了。

女子站在屋前，朝东院看了一眼，可巧一位书生模样的人，隔着矮墙正看向她。

突然间好无趣，转身推门进了屋里。

一进屋吓了一跳，屋子里两个女子正一脸惊讶的看过来。

怀素坐在床沿上，笑着起身：“姑娘是哪屋的？”

“我是高府的，我爹六品，我跟奶娘去外祖家探亲，我叫高玉儿”，高玉儿讪讪的忙回：“我走错房间了，我是丙字号第西间。”

怀素笑着点头：“玉儿姑娘好，这是丙字号第五间，快请坐，我叫温怀素，大伯在国子监，我去清安寺给母亲祈福。”

高玉儿一喜：“我知道清安寺，外祖家就在广宁县，咱们正好同路做个伴。”

秀红急忙上前施礼：“奴婢给高小姐请安，您跟我家小姐说说话，奴婢去打壶茶来。”

高玉儿虚扶一把：“莫多礼，你快去吧，正好我也一个人闷得慌。”

秀红一走，怀素搬过来一把椅子：“我今年十五岁，玉儿多大？”

高玉儿坐下笑道：“我十六，长你一岁……你母亲……”

“母亲病故百日有余，我是六房庶女”，温怀素看了一眼高玉儿眼中快速闪过的一抹诧异，苦笑道：“我兄长惦记着母亲，为安他好生读书，我这才入寺祈福三年。”

高玉儿连连点头，拉着怀素坐下：“我听懂了，怪可怜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讲，我在外祖家也要住个年八的，到时候我去寺院看你。”

“早听爹娘讲过国子监司业温大人是个清贵之人，没想到今天见到他侄女了”，高玉儿仔细打量了一下怀素：“温小妹好容貌，可定亲了？”

“没有，如今大丧更不敢提，孝满再议”，怀素抬眼看向高玉儿，见高玉儿眼神躲闪了一下，索性岔开话题：“没想到馆驿里还有花，蔫是蔫了些，倒香。”

高玉儿低头一阵笑：“若不是看花，我也走不到这屋里来，也是咱们姐妹两个的缘分，小妹可见过你大伯？”

“一个府里住，自是见过”，怀素点点头：“大伯也忙，白日在国子监督业，也就是晚上有些闲暇。”

两个人极有分寸的聊了一会儿，高玉儿的奶娘领着西个丫鬟回了后院，高玉儿忙起身：“打扰小妹，我奶娘回来了。”

“我送送姐”，怀素将人送出屋子。

正赶上高玉儿的奶娘领着人走过来，几个人又寒暄客气几句，这才各自回了屋子里。

高玉儿的奶娘一回房间，忙上前耳语：“小姐，老奴打听清楚了，五号房里住的是正五品温大人府里的女眷，六房庶小姐温怀素。她此番去清安寺为亡母祈福，一住三年……怕是温府踢出来的弃女，咱们值不得攀谈，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高玉儿微微蹙眉：“我知道了，顶顶烦这些个庶子庶女的，又不是亲娘，用她假惺惺的祈哪门子福。非我去攀谈，是走错了房间。”

奶娘放下心：“前院两个护院己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晚饭就送过来，老奴特意要灶房做了碗蒸肉。”

“好……这三年丧期实在是熬人”，高玉儿心头一阵难过：“表哥一走，我也成了望门寡。此番回京，几个庶妹都躲着我走，实在是憋屈，偏爹与她们一个口风，死活让我在外祖家住，我现在恨不得在路上多耽误几日再回。”

奶娘满心怜惜：“小姐莫恼，时间久些就好了，老奴陪着您，早几日晚几日的老夫人必不责怪，那咱们后日走，正好与她们错开。”

“行，我也不愿与她同行”，高玉儿叹了口气：“她也还算识趣，只我对庶出实在是烦。”

奶娘又在身边好番安抚。

怀素在房中换了身宽松的月白素裙，躺在床上休息。

刚迷迷糊糊的要睡，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是大管家与秀红说话的声音。

刚下床，秀红拎着食盒走进来：“小姐，大管家不敢进来，恐您不方便。”

怀素推门走出房间，大管家正站在廊下，忙上前施礼：“三小姐，老奴帮您查看下门窗。”

“好，叔快进来”，怀素领着人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