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锈蚀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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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化工厂到锈蚀铁桥，蝰蛇带的路比铁穆地图上的路线短了一半，但路况更差。

他们走的不是拾荒者常走的碎石路，而是一条被废弃的铁路路基。铁轨早就不见了，枕木腐烂成了黑色的碎屑，路基上长满了蚀雾荆棘和铁木幼苗。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那些尖锐的刺和松动的石块。

“这条路以前是货运线，”蝰蛇边走边说，“从化工厂往北，经过锈蚀铁桥，再到堡民那边的矿区。大焚寂前，每天都有火车经过。现在只剩路基了。”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姜瓷问。

“黑水帮的走私路线。”蝰蛇头也不回，“有些东西在堡民那边值钱，在废土上更值钱。黑骨让我们走这条路运货，避开了大部分噬雾者的地盘。”

林烬走在队伍中间，左眼持续扫描前方。铁路路基两侧是低矮的废墟——倒塌的仓库、废弃的民房、锈蚀的集装箱。没有大型热源，只有一些小型的变异生物躲在阴影里，不主动靠近人。

铁穆走在最后面。他的假肢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步都要用力把金属管从碎石缝里出。他的额头上有汗，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他用手背擦掉，没有抱怨。

“铁穆，”林烬说，“休息一下。”

“不用。”

“你的腿在流血。”

铁穆低头看了一眼。假肢的皮带勒进残肢的皮肤，磨破的地方渗出的血己经把绷带染红了。他没有停下脚步。

“流点血死不了。”

林烬没有继续劝。他知道铁穆的脾气——这个光头大汉宁可拖着流血的残肢走一百公里，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铁路路基在前方分叉了。一条继续向北，通往堡民的方向；另一条向西北拐去，通向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的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座黑色的、像骨架一样的建筑——那是锈蚀铁桥的桥塔。

蝰蛇停下来，用探路棍指着西北方向。

“过了那片丘陵，就是锈蚀铁桥。桥在干涸的河床上，钢架结构，桥面己经断了好几处。河床底下是硬的，能走人。霍普金斯说的交易地点是桥下还是桥上？”

“桥上。”林烬说。

“桥上？”蝰蛇皱眉，“桥面断了好几处，站人都费劲。他为什么选桥上？”

“因为他想让我没有退路。”林烬说，“桥上视野开阔，没有遮挡，我跑不了。”

“那你还要去？”

“去。”

蝰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们翻过丘陵，趴在丘陵的顶部，用碎石和蚀雾荆棘做掩护，观察锈蚀铁桥。

桥比林烬想象的大。

那是一座旧时代的铁路桥，全长至少三百米，横跨一条干涸的河床。桥墩是混凝土的，粗壮得像堡垒的墙壁；桥塔是钢结构的，三角形的桁架在灰紫色的天空下投下复杂的影子。桥面己经多处断裂，最大的缺口有十几米宽，钢梁扭曲变形，像被一只巨手拧过的铁丝。

桥的南侧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滩上堆满了废弃的车辆和工业垃圾。桥的北侧是一片低矮的建筑废墟，可能是旧时代的村庄。

林烬的左眼扫描桥周围的环境。

南侧河滩——没有热源。北侧废墟——有热源，三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它们的密度分布是人类，但没有骨铠的特征，不是噬雾者。他们的姿势是静止的，像是在等待。

还有一个人。

他藏在桥塔的顶部，离地面约西十米。他的密度极高——不是骨铠的那种密度，而是能量的密度。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蓝色的能量场，像一件无形的铠甲。

沈寒洲。

林烬的心沉了一下。

“沈寒洲在这里。”他说。

“什么？”姜瓷凑过来，“他在哪儿？”

“桥塔顶部。还有三个人，在北侧废墟里。”

铁穆举起霰弹枪，瞄准桥塔的方向。“打不打？”

“不打。打不过。”林烬的左眼锁定沈寒洲的能量场——西层“熔铁”，寒霜形态。他的能量密度比上次在仓库里交手时更高，可能又升级了。林烬现在只有二层“灼骨”，三层还没稳定，正面交手胜算不到三成。

“那怎么办？交易取消？”姜瓷问。

林烬想了想。

霍普金斯说沈寒洲在监听所有通讯，但他没想到沈寒洲会亲自来。也许沈寒洲不是来抓霍普金斯的——他是来抓林烬的。霍普金斯只是诱饵。

但霍普金斯知道沈寒洲在这里吗？还是他也是被利用的？

“蝰蛇，”林烬说，“你有没有办法联系霍普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