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旧邮局的对峙

从地下管道爬出来的时候，日段己经过了一大半。

天空是灰紫色的，蚀雾浓度在日段的后半程会缓慢下降，但旧邮局上空的蚀雾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那些倒塌的建筑和堆积的废墟像一口巨大的锅，把蚀雾罩在里面，不让它散去。林烬的检测仪还在蜂鸣，黄灯，频率比夜段低了很多，但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依然刺耳。

他们从泵站往南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旧邮局东侧的一片废墟中。这里距离旧邮局不到两公里，站在一座半塌的居民楼顶上，能看见旧邮局的轮廓——红砖外墙，绿色的窗框，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正门上方那个停了百年的时钟还指着十点十分。

蝰蛇趴在一堵矮墙后面，用探路棍挑开挡在面前的蚀雾荆棘枝条，露出一条窄缝。他从窄缝里看向旧邮局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缩回来。

“他们还在。”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黑骨不在，但竹竿在。还有几个堡民的人——穿军装的，不是净化使，是普通士兵。装备比黑水帮好。”

“多少人？”林烬问。

“十几个。黑水帮的枪手七八个，堡民的人五六个。”蝰蛇又看了一眼，“他们在交接武器。越野车后面有几个大箱子，竹竿在清点。”

林烬用左眼扫描。左眼虽然模糊，但密度视觉还能用。他能看见旧邮局正门前的热源——十几个，分布在前方的空地上。其中有几个热源的密度分布与其他人不同——他们的装备更整齐，金属密度更高，可能是堡民制式步枪和防弹衣。

“铁穆，你还能开枪吗？”林烬问。

铁穆趴在一堆碎石后面，自动步枪横在面前。假肢的液压油还在渗漏，但胶带缠住的裂缝没有扩大。他用右手检查弹匣——从旧邮局抢来的那箱子弹还没用，他压了三个满弹匣，插在腰带上。

“能。但子弹不多。三个弹匣，九十发。省着用能用一阵。”

“不需要打多久。抢了东西就跑。”

姜瓷蹲在铁穆旁边，两把短刀插在腰间，灰狐刀别在背后。她的右腿脚踝还肿着，但经过地下管道里的休息，消了一些。她用布条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比之前松一些，让血液能流通。

“抢什么？”她问。

“弹药。药品。还有那辆越野车。”

“你会开越野车？”

“在堡民的时候修过。没开过。但应该差不多。”

“差不多？”姜瓷皱眉，“差很多。”

“那就试。”

蝰蛇从矮墙后面缩回来，看着林烬。

“你疯了？十几个人，两挺机枪，你拿一把刀去抢车？”

“不是一把刀。我们有西个人。”

“西个人对十几个人，胜算不大。”

“不用胜。抢了就跑。”

蝰蛇咬了咬牙。“我带你们从侧面摸过去。旧邮局的东侧有一道围墙，围墙后面是空地，空地连着公路。越野车就停在公路边上。如果你们能跑到车那里，我能发动。”

“你会发动？”

“我偷过车。黑水帮的车有一半是我偷的。”

林烬看着他。

“你偷车干什么？”

“卖。一辆越野车在黑市上能换一百个瓶盖。”

“那你现在帮我偷一辆。不用卖，首接用。”

蝰蛇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们从废墟的北侧绕过去，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爬行。排水渠的底部是灰白色的沙砾，爬在上面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但蝰蛇用探路棍在前面探路，避开了松动的碎石。渠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蚀雾荆棘的幼苗，黑色的，像一根根铁丝。

林烬爬在最后面，左眼盯着旧邮局方向的热源。那些热源没有移动——他们还在交接，还在清点，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排水渠的尽头是一道围墙。围墙是红砖砌的，高约两米，表面布满了裂缝和苔藓。蝰蛇蹲在墙根，用手扒开一丛蚀雾荆棘，露出墙面上一个缺口——不是倒塌的，是被人凿开的，边缘整齐，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从这里进去。”蝰蛇说，“进去之后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空地。越野车在空地的左边，离巷口大约五十米。”

“车上有守卫吗？”铁穆问。

“有。至少两个人。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车旁边。”

“先干掉守卫。”

林烬侧身挤过缺口。墙的另一边是一条窄巷子，两侧是旧邮局的附属建筑——可能是仓库或者配电房。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地面铺着碎石和锈尘，踩上去会发出声音。他放轻脚步，用左眼扫描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