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阵成(⁎⁍̴̛ᴗ⁍̴̛⁎)

苏景澄在沙滩上布下七星引灵阵的时候，谢南兮正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梅花铃。

村里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好——陈伯和阿婆在屋里睡得沉，大概是提前吃了安神的草药，或者被歌声迷得更深了。羊角辫的小女孩也没跑出来，她家的竹楼门窗紧闭，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有一两声梦呓。

只有几条狗不安地叫了几声，被主人从屋里喝住后，也安静了。但那些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又晃了晃梅花铃，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和海风混在一起。铃铛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出去很远。

村口安安静静，海边的歌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摇篮曲。谢南兮托着腮，望着月光下的海面，心想：也不知道师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瞎操心——大师兄在，能出什么事。

他又晃了晃梅花铃。

海边，苏景澄蹲在沙滩上，用阵旗一颗一颗地定位。

七星引灵阵不算复杂的阵法，他在宗门练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要在潮汐线上布阵，难度就大了——潮水随时可能冲过来，阵旗必须插得足够深，又得精准对应星辰的位置，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他插下第一根旗，潮水退下去，旗子稳稳地立在沙里。他插第二根，潮水又涌上来，差点把那根旗冲倒。他赶紧伸手扶住，等潮水退下去，又往下按了按。

谢南兮要是在这儿，肯定蹲在旁边帮忙插旗，一边插一边问“师兄这个插得对不对”“师兄这个位置行不行呀”“潮水又来了要不要紧”。但现在他不在，苏景澄只能一个人慢慢弄。

他插到第西根阵旗的时候，潮水涌上来，差点把那根旗冲歪。

苏晴岚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需要帮忙吗？”

苏景澄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脸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贴在额头上。她怀里抱着雪球，雪球正瞪着眼睛看他手里的阵旗。

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插旗：“不用，马上就好。你去看那边吧。”

苏晴岚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她蹲着看了一会儿，看着他一根一根地插旗，有时候潮水涌上来，他就用身体挡住。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帮他把被海浪冲歪的一根阵旗扶正了。

“……谢谢。”苏景澄的声音有点轻。

苏晴岚“嗯”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往礁石那边去了。雪球跟在她脚边，跑了两步又回头冲苏景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快点儿”。

苏景澄低头继续插旗，嘴角动了一下。

秦墨卿在不远处看着，把松雪剑换了个方向拄着，问：“笑什么呢？”

苏景澄手一抖，阵旗差点插歪了：“没笑。”

秦墨卿挑了挑眉，没再问。

最后一道符咒拍进沙里时，七星引灵阵亮起微弱的光。那光芒顺着潮水的走向蔓延，在海面上铺开一道浅浅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歌声停了。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影子原本在远处游动，此刻停了下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转向岸边，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苏景澄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秦墨卿旁边。他的手指还捏着朱砂笔，笔尖的朱砂己经用得差不多了，指尖沾了一点红色。

“阵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