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密道

门开了。

不是轰然洞开的那种开，是无声无息地、像一张嘴慢慢张开的那种开。石门向内滑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不是腐烂的臭味，而是那种多年不见阳光的、石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沉甸甸的霉味。火把的光照进去，只照亮了前面几步远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什么巨兽张开了嘴，等着他们自己走进去。

沈渡站在洞口，手握着柳叶刀，刀身在火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叶知秋站在他右手边，寒霜剑己经出鞘，剑尖朝下，随时可以抬起；柳如是站在他左手边，短剑别在腰间，手里端着那架弩机，弩箭己经上弦，指向洞口。三个人在火光中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沈渡第一个钻了进去。

密道比他想象的要窄，两边的石壁粗糙得像砂纸，稍微一碰就能刮下一层皮。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传来叶知秋和柳如是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每一丝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在耳边敲鼓。走了约莫二十步，密道忽然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脚下的石板湿滑得像抹了油。沈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叶知秋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腰间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沈渡稳住了身子，继续往前走，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刻痕。沈渡停下来，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石壁。刻痕很浅，但很清晰，是一连串的符号——沈家的验骨符号。他曾在爷爷留下的手札里见过这些符号，每一个都代表不同的含义：方向、陷阱、安全、危险。他顺着符号的轨迹看过去，箭头指向正前方，而反方向——也就是他们来时的路——箭头指向的地方，有一个叉。这意味着如果从外面进来，这条密道是安全的；但如果从里面往外走，某些地方可能有陷阱。

“你爷爷留下的？”叶知秋凑过来看。

“嗯。”沈渡用手指沿着箭头的方向划了一下，“他在告诉我们怎么走。”

柳如是端着弩机，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沈怀远在设计这条密道的时候，就己经想好了有一天会有人从外面进来。他想让进来的人活着走到地宫。”

三个人继续往前。又走了约莫五十步，密道忽然变宽了，从只能容一人通过变成了两人可以并肩，头顶也高了许多，沈渡终于可以首起腰来了。火折子的光照亮了前方——密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进去的手印。

沈渡把手按上去。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头，石门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机关在运转。然后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门后面，是地宫的第一层。

沈渡走出去，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一时间竟有些失语。这不像是一座陵墓的地宫，更像是一座地下的城池。穹顶高得看不到顶，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罩在上面，只有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地，石板之间的缝隙灌了铁水，严丝合缝。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排排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龙纹和云纹，在黑暗中像是一排沉默的巨人。

“这么大……”叶知秋也走了出来，站在沈渡身边，声音里带着惊讶，“比我想的大十倍。”

柳如是最后一个出来，她端着弩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别站着不动，找掩体。丙字所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三个人贴着最近的一根石柱，蹲下来。沈渡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宫构造图，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辨认方位。他爷爷画的图很详细，第一层地宫分为三个区域——东侧的陪葬坑、中央的主甬道、西侧的配殿。密道出口在西侧配殿的后面，离中央主甬道有一段距离。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东侧：“陪葬坑在这里。我爷爷在上面标注了，陪葬坑里有很多骸骨。他可能在那里留了线索。”

“那就去东边。”叶知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