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重就轻,将责任推向他人。
“好,失察!”昭武帝声音冷硬,“朕命你们制新弩,以解云州之困。出兵在即,这连山弩仅能承五次之射,你因何不报?”
萧承业转头看向一旁的孟行工。
孟行工回道:“陛下,臣敢问一句,是谁说连山弩仅能承五次之射?”
昭武帝指了指纪忘姝。
孟行工瞥了一眼纪忘姝,语气沉静地答道:“陛下,弩械制作,千头万绪,偶有瑕疵,实难避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纪氏女所言,此弩五次即溃之论,陛下,恕臣首言,恐不足信。”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露出鄙夷之色,“当初,若非其父纪博士以算学世家之名,几番恳求,言其女于机括一道独有所长,臣焉能破例允一女子入军器监这机要重地?”
“其入监以来,除描摹图样,于实务所知甚浅,性情更是孤僻乖张。她今日所言种种,无非是身陷绝境,妄图危言耸听脱罪罢了。”
孟行工又看向远处的纪渊亭,言辞恳切地劝道:“女子,终当归于闺阁,相夫教子才是本分。这机要重器,岂是她能妄加置喙,混淆圣听的?”
“孟行工!你血口喷人!”纪渊亭闻言一时气急,竟不顾君前失仪,大声辩解道:
“陛下明鉴。小女忘姝于算学、机括一道,确有家学渊源。连山弩核心之算,便是她……”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了纪渊亭的辩白。
他脸色阴沉如冰,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内鬼线索己断,负责人推诿塞责,还牵扯出以关系谋私职。
这案子,如今成了一团乱麻。
纪忘姝心中冷笑,这孟行工平日里对原主横竖瞧不上,每每原主有不懂之处向他请教,他不仅不教,有时还嘲讽一番。多是歧视女性,自以为是之辈。
她望向孟行工,平静地说道:“孟大人既言此弩偶有微瑕实难避免,又言臣女所知甚浅,那么敢问孟大人,所制连山弩可有真正堪用的良品?若有,可愿呈于殿前,让陛下一观?”
孟行工脸色瞬间僵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他心知肚明,连山弩筋骨脆弱,然北境军情如火,为免于责罚,他选择了掩盖实情,强行督造。
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苍翎铁骑凶悍绝伦,前线战况惨烈,带弩上阵的士兵又有几人能携弩归营?
届时,又有谁会深究这弩机到底能撑几次满弦?
或许,在铁蹄的践踏之下,都没机会射出第二箭。
殿上之人见孟行工哑口无言,答案己昭然若揭。
昭武帝来回踱着步,胸中郁怒,一时竟难出斥责之语。
纪忘姝再次开口,“陛下。连山弩之威,本应如叠浪奔涌,连绵不绝。然其崩坏之根,在于所受之力过大而筋骨承力不足。”
“哼。”孟行工在一旁冷哼一声,“此等浅显之理,何须多言。”
纪氏未理睬他,继续说道:“不同部位之构件,因其功用有别,其锤炼淬火之法亦当有异。”
“弩机悬刃,需刚柔并济,故其渗碳之时辰,需以‘韧’为先。而弩机牙贵乎坚韧耐磨,其渗碳之法则当以‘刚’为重。”
“至于弩臂与弩机,此二者承力最为巨沛,非仅依赖材质本身,更需通过特殊工法,疏导劲力……”
“陛下,依此法改良,臣女有把握,新造连山弩,满弦百射,筋骨不伤,脉络不断。”
满弦百射,筋骨不伤,脉络不断。
纪忘姝声音不高,但此十二字,如同惊雷,在乾元殿内响彻。
北方战报如雪片般飞来,苍翎铁骑势如破竹。屠戮百姓、围困云州,摆明了是以云州为饵,来个守株待兔。
然,大玄的将士,大玄的子民,焉能不救?!
若非十五年前,驼铃关落于苍翎之手,今日又怎会如此被动。
昭武帝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猛地站起身,高声道:“好!纪忘姝,朕便允你戴罪立功。若真能造出良弩,解北疆之危,前罪尽赦,朕更有重赏。”
“但,若不成……”昭武帝的目光扫过纪忘姝与其父纪渊亭,“尔等,便以欺君之罪论处。”
“臣女,领旨谢恩。”纪忘姝伏身叩拜,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此刻只觉阵阵眩晕。
“朕给你七日,可愿立军令状?”皇帝紧逼一步。
“臣女遵旨,三日之内,献改良之法,七日之内,必出可经百射之验的新弩。”
“好。”皇帝大手一挥,“朕命你即刻入住军器监工坊,所需人手、物料,凭你调用。但有懈怠阻挠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陛下。”纪忘姝心思陡沉,念及家中亲人,道,“臣女尚有婢女、母亲羁留家中,心甚忧之,恳请陛下……”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将军退婚后悔了,手捧江山求复婚》最新章节 第六章 军令状。金戈小驸马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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