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退婚

竟如此就退婚了？殿内之人心思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惋惜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纪忘姝心中冷笑，理由冠冕堂皇，为国事避嫌，却是迫不及待地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唯恐受到连累。

将自己的性命和未来，缚于男人身上，真的值得吗？

纪忘姝忍不住替原主竖起了第三个指头。

纪渊亭气血翻涌，几乎晕厥过去。

昭武帝眼中闪过一丝轻松，他顺势道：“此事虽非朕意，但翟将军所言不无道理。翟卿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朕心甚慰。”

“准奏！”

昭武帝看了看翟有济，又望了望纪忘姝。“自即日起，你二人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权力争斗向来讽刺，纪忘姝扯动嘴角，努力露出真诚的笑容。

“臣女，谢陛下恩典，亦谢翟大将军成全。自此，臣女心无旁骛，定不负陛下所托。”

昭武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刑部尚书陆恪之和大理寺卿秦明献二人，“陆卿，秦卿，朕予尔等三日为期，若届时仍未能勘破此案，休怪朕治尔等一个尸位素餐之罪。”

陆恪之和秦明献慌忙伏地叩首：“臣等领命，必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们！”昭武帝手指点了点跪伏在地，惶恐不安的军器监少监孟行工和监正萧承业二人。

“朕念在弩机新制，时日过紧，或有不察之处，姑且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之机。”

“你们自诩深谙兵械之理，同纪氏一样，三日之内，呈改良之法，七日之内，若有良弩献上，尚可各降一品留用，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

“谢陛下恩典，臣等万死不辞。”二人声音颤抖，连连叩头谢恩。

一番恩威并施，群臣虽皆遭斥责，却无不暗自思忖得了实惠。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散了吧，朕乏了。”昭武帝摆摆袖，转身步入内殿。众人如蒙大赦，各自散去。

纪渊亭扶着纪忘姝起身，本就虚弱的她又刚耗费了大量心神，脚下虚浮，整个人几乎都挂在纪渊亭身上，摇摇欲坠。

“纪博士，你这女儿养的倒是不错。”李御史缓缓走过来，看着纪忘姝，眼中满是赞叹。

“李大夫谬赞……”纪渊亭尚未寒暄两句，正看到翟有济朝他们走来。

“翟有济！”纪渊亭双目赤红，指着他骂道：“你……你还是不是人？！”

翟有济脚步一顿，面上无波无澜，“纪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忘姝点点头，随他走到一旁。

“翟将军何事？”

“今日退婚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纪忘姝未置一词，挑眉看向他。

翟有济继续道：“然，此婚约因何而起，你我心知肚明，并非两情相悦。强绑在一起，于你我皆是负累。”

“再者，维持婚约，恐会引来更多攻讦。不仅于你洗刷冤屈无益，于我亦是巨大的风险。脱离了这层关系，陛下和大理寺或更能客观审视你的案件。”

他语气稍缓，“若他日，你另觅良配，我可允你一份嫁妆，保你安稳余生。”

“将军当真是懂取舍，知进退。”纪忘姝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将军了。”

看着翟有济转身离开，等在一旁的纪渊亭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喊道：“翟有济，我女忘姝为你挡箭，差点命陨。你竟如此薄情，当殿退婚，你，你禽兽不如！”

“父亲……莫要说了，扶我去军器监。”纪忘姝扯了扯纪渊亭，话音未落，身体便彻底脱力，缓缓瘫倒在地。

“忘姝……”纪渊亭蹲下身托着女儿，高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

翟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翟有济沉凝的侧脸。

一身着素色长衫，容貌清癯的男子恭敬垂立在书案前。

翟有济目光未离手中军报，“清辞，何事？”

“主子，纪府那边己安顿妥当。”

“如何？可还顺利？”

“属下赶到时，那丫鬟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再迟片刻恐性命不保。想是把今日对您的气，都撒到了丫鬟身上。我们给她寻了良医，调养几日当可无碍。”

“纪二姑娘的父母及兄长处，皆己布下人手，料想不会再出纰漏。”

“主子，今日怕是和纪尚书结下梁子了……”

“无事，下去吧。”翟有济的眉头锁得更紧，指尖在军报上划过。

清辞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主子……”

翟有济见清辞并未退下，抬眼问道：“还有事？”

清辞踌躇片刻，低声道：“纪博士……悲愤难抑。他说二姑娘当年为主子，在院中亲手植下一株榕树，日日悉心照料，只因您单名一个‘容’字。希望您能像榕树般，落地生根，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