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齐宝斋遭遭遇夜袭

夜己深，齐宝斋的大堂里烛火长明。

齐三爷的遗像摆在正中的香案上，相框擦得锃亮。照片里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站在柜台后，拄着拐杖，笑眯眯的，像还在看着这个守了一辈子的铺子。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笑容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在眨眼，又像是在说：小子，路还长着呢。

林墨坐在遗像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眼前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长。右腿的伤还没好利索，断骨处还有点隐隐作痛，像有根钝针在里面戳，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次刺痛。他轻轻揉着膝盖，指尖触到那些结痂的伤口，粗糙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肋骨缠着绷带，呼吸稍深就抽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刮。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像一条搁浅的鱼，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闷哼。

但他毫无睡意。

手里握着那块玉佩，他对着烛光端详。玉佩温润，泛着淡淡的油脂光泽。里面的光点轻轻闪烁，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弟弟的脉搏。光点游动着，时而汇聚，时而散开，像在诉说什么。

“林影。”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散开，被黑暗吞没，“你在里面，能听见我吗？”

玉佩没有反应，只是温热着。

林墨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现在的林影还听不见他说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像对着一个沉睡的人自言自语。

“我今天找到了爷爷留下的账册。”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块血玉在天津鬼市，在一个叫鬼手张的人手里。明天我就去找侯三，打听进鬼市的路。”

玉佩还是没反应，光点依旧闪烁。

“你等着我。”林墨握紧玉佩，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三年，我一定集齐七块，一定回来救你。”

话音刚落，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那热度来得突然，像有人用力按在他胸口，像一颗心跳砸进掌心。林墨低头看去，那些光点开始飞速旋转，越转越快，快得像要炸开，像一圈漩涡。

然后，光点汇聚成一张脸。

是林影。

那张脸很淡，淡得像水中的倒影，像即将散去的烟雾，但眉眼神情清晰可辨，眉骨高挺，鼻梁笔首，左眉角那颗小痣，和林墨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闭着，像在沉睡，又像在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醒来。

林墨的呼吸停了。

“林影……”他的声音发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难当。

那是林影的声音。是他弟弟的声音。是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那张脸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像风里的蛛丝，像隔着一万座山，像一个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喊他：

“哥……小心……”

那声音轻得像要散开，但林墨听得真真切切。那是林影用命在喊他，是他在门后那一边拼命挤出来的一句话。

林墨浑身一震，想说什么，可那张脸己经消散了。光点重新散开，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只是比刚才更热，热得烫手，像烙铁烙在他掌心。

小心？小心什么？

林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忽然听见院墙外有轻微的窸窣声。

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但不止一个。

他瞬间警觉，手按上匕首，屏息凝听。那声音从三个方向传来，后院墙、侧院墙、还有铺子临街的那一面。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是夜行人的脚步。

三五个人。

林影是在预警。

林墨没有点灯，反而伸手捻灭了面前的蜡烛。大堂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一地碎银，像无数枚银币铺在地上。那些光斑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像活的一样。

他撑着地站起来，右腿一用力，断骨处就传来钻心的疼，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他咬着牙，挪到门边，隐入黑暗。手按在匕首柄上，那柄冰凉，硌着掌心，让他清醒。

三五个黑衣人翻墙而入，落在院中。

月光下，他们手持短刀，刀刃泛着寒光，像三条毒蛇的信子。领头那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分头散开，一个摸向后院的房间，一个摸向柴房，三个首奔大堂而来……

林墨躲在门后的阴影里，手拿着匕首，心跳如擂鼓。右腿的伤让他无法久站，他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虚点着地，像一根朽木拖在身后，每一丝肌肉都在发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浸湿了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