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海血战

匕首刺入喉咙的瞬间，那个弩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林墨能感觉到刀刃切开了气管和血管，先是皮肤，像戳破一层油纸；然后是肌肉，像切开一块半熟的肉；最后刀刃碰到颈椎，他手腕一转，刀锋贴着骨头滑过去。血喷出来，溅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弩手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泡声。他整个人往前栽，瓦片哗啦作响，身体从屋顶滚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有人上屋顶了！”另一个弩手惊叫，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墨趴在屋脊后，把尸体往旁边一推。血顺着瓦片往下淌，滴在屋檐下，落在地面。白面狐狸站在齐宝斋门口，伸手摸了一下滴落的血，指尖沾了暗红色。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滴血在月光下慢慢凝固。她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盯着屋顶。

“给我搜！把他揪下来！”她的声音尖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林墨没有动。他摸出怀里的一根细铁丝，盗墓时探墓道的工具。他把铁丝插进前面的瓦缝，轻轻撬了一下，瓦片牢固，才猫腰往前移动。屋顶上铺着青瓦，结了一层薄霜，滑。他每一步都先探铁丝，确认瓦片不松动才落脚。

另一个弩手端弩对准他，弩箭破空而来。林墨偏头，箭擦着左肩飞过，划破衣服和皮肤。左肩一热，血珠渗出来。他没有停，从怀里掏出烟幕筒，用火折子点燃引线，筒口冒出一股黄烟。他把烟幕筒扔向弩手位置，浓烟滚滚，辣椒面呛得那弩手咳嗽流泪。

林墨从屋脊后跃出，两步跨到他面前。“蛇吻”横切，刀锋从左耳划到右耳，那人一声没吭就栽倒了。

第三个弩手转身要跑，踩碎瓦片，脚下打滑。铁牛从另一侧冲上来。铁牛怎么上来的？林墨余光看见墙根下，铁牛把“破山锤”往地上一顿，踏碎青砖，双手扒住屋檐，翻上了屋顶。瓦片在他脚下碎裂，每一步都踏碎瓦片，发出巨大声响。

“让开！”铁牛低吼，声音从嗓子眼里碾出来，像石头磨石头。

林墨侧身一闪。铁牛抡起“破山锤”，锤头带着风声砸在第三个弩手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从屋顶滚落，摔在地上，不动了。

林墨站在屋脊上，往下看了一眼。白面狐狸仰头盯着他。月光和火光同时照在她脸上，惨白和橘红交错。她的嘴角往下扯。

“烧。”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几个黑衣人把火油泼在齐宝斋门窗上，火油顺着门板往下淌。火把扔上去，“轰……”火苗蹿起一丈高，热浪扑面而来，玻璃炸裂。火舌舔着屋檐，迅速蔓延。齐三爷的遗像在大堂里被火焰吞没。

白面狐狸忽然抬手，对身边一个黑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冲进火里，片刻后扒出一块烧焦的相框，递给白面狐狸。她接过相框，翻过来看了一眼，齐三爷的脸己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她冷笑一声，把相框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木框碎裂。

“你爷爷的朋友，也不过是一堆灰。”她对着屋顶喊，“林墨，你听见了吗？”

林墨的手攥紧了“蛇吻”，指节泛白。

“烧干净！”白面狐狸站在火光中，白旗袍被映成红色，她的眼睛像两团火，“看他们往哪跑！”

后院，小顺子正准备翻墙。他踩在柴垛上，双手扒住墙头，正要往上爬，忽然想起齐三爷临终前的叮嘱。

齐三爷走的那天晚上，把他叫到床边。老人的手枯瘦如柴，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却大得惊人。“小顺子，灶房水缸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到隔壁巷子的枯井。我挖了三年，谁都没告诉。万一出了事，从那儿走。记住，水缸底下。”小顺子当时点头，眼泪掉下来。

小顺子从柴垛上跳下来，冲进灶房。他掀开水缸，缸里还有半缸水，冰凉。他用尽力气推，水缸纹丝不动。他把水一瓢一瓢舀出来，泼在地上。水缸空了，他抱住缸沿，猛地往一侧掀，“咣”的一声，水缸倒了，滚到墙角，碎了半边。

底下是一块松动的石板。小顺子用菜刀撬开石板，露出一条黑洞洞的密道。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他把包袱背紧，钻进密道，把石板盖回头顶。

他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磨在土上，火辣辣的疼。头顶有水滴下来，冰凉，滴在他后颈上。前面出现微弱的光，他加快速度，推开头顶的盖板，是一口枯井。